19. 醒來 村子後山上的雪娘娘(八)(1 / 2)

霜地邊緣搭起了台子,台上放好寬椅軟榻。一炮將冰晶全部轟碎的人歪在椅中,麵帶諷刺地看寒雲洞洞主收拾他同門的屍體。

霜麵上血跡仍殷,他倒細致,將鮮血掩儘,甚至還派人去林子裡找逃跑的玉奴。

他像真信有神仙能授長生,急巴巴地想討好。

笑死了!他一家人冤殺的就剩自己與妹妹,神仙看不見破朝廷、臭官員?看不見大葉皇朝爛到根了,由著葉家人百年千年?

這樣世道,能有個什麼神仙?即便確有,拿陛下的話來說,叫神先跟熱武器碰一碰,碰贏了他們再拜也來得及。

銅色的神奇武器躺在長盒裡,長盒子捧在兩個跪伏侍奉的奴才手裡。武器主人愛惜地摸了摸炮管,嘖嘖稱歎。

真是好東西啊!

要沒有這個,要沒有陛下,他一輩子都是遭欺壓的賤民。

瑩白微透明的果肉送到了嘴邊。霜地邊緣仍然是冷,衣著單薄的漂亮侍女手顫顫的。侍奉的主子張口要吃時,她指尖一抖,果肉掉到主子衣服上,又滾到台子上。

“侯爺饒命!奴才該死!”

侯爺一腳踢開她,不悅地瞪著侍女爬起來連連磕頭。瞧瞧忙忙亂亂準備著等神仙出現的同僚,他有了罰人的主意。

“你去那邊找找,看有沒有神仙。把冰塊搬一搬,讓潭水露出來。彆神仙來了,被碎冰塊壓著了。”

侍女嚇得磕破了頭:“奴才再也不敢了,侯爺饒命啊!”

主子主意已定,女子抖抖索索抱著雙臂,走向被轟碎的冰晶覆蓋的寒潭。走一步回頭看一眼,希望還能有活命的機會。

她沒有內力,不知武學,在霜地上便已寸步難行。掙紮著走了兩步,無力地跪倒,白霜爬上她的身體,將她緩緩凍結。

“嘖,神仙也不說救一救。”

寒雲洞洞主忍了對方的一臉挑釁,暗想等陛下見了真仙,就會知道他所言非虛,更加信重於他。到時候,他再收拾這靠女人封了侯的廢物。

女子的屍體他派人處理了,玉奴也找回來幾隻,怯怯地蜷縮在冰麵上。

天色漸暗了。侯爺不是個虧待自己的人,鑽進台子旁邊的暖轎裡。美人軟枕,繚亂荒唐。

寒雲洞洞主牙都快咬爛了,眼神些許不安地望著寒潭。她明天早晨可一定要出現啊,彆生那種東西的氣。

暖轎搖了半夜,到了清早,睡得正香的人被玉奴唧唧的叫聲吵醒,怒氣衝衝提著槍出來。

小家夥們一天沒吃了,它們從小一直被喂養,餓了也隻會找人。

寒雲洞洞主沒考慮到這點,他們身上攜帶的食物不多,昨晚都吃完了。今天的早飯還指望剛才下山去采買的人。

被四隻玉奴吵得頭痛,他正想要不要去逮幾隻鳥喂它們。冷不防有人提著槍,砰砰解決了兩個。

眼看槍口對準了另兩個,洞主大喝:“你敢!”

侯爺嗤笑,扣動扳機。

一瞬間,寒雲席卷。

曆白露醒來了。她第一時間覺得奇怪,自己怎麼不在水中。眼睛還沒睜開看清周圍,先聽到了兩聲巨響。

她順聲音望去,兩隻小可愛拚命逃,要往林子裡鑽。兩隻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純白的皮毛。蓬蓬的尾巴抖一抖,就再不動了。

一男子衣帶散亂,槍口對著逃跑的兩隻玉奴。

曆白露想也沒想,隨手摸了一把碎霜捏緊,向那男子抓槍的手砸去。

曆白露在寒潭泡了快兩百年,再沒有測驗過自己的力量速度。被捏得扁扁長長、奇形怪狀的一團冰霜,速度堪比出膛的子彈。雖說準頭不行,但經由她手的物體,攜帶的寒氣是範圍傷害。

冰團掠過人,砸到了台子上,木屑飛濺,台子出現一個大破洞,濃霜迅速覆蓋破洞內外,侍從慌張四散。

侯爺那隻拿槍的手僵硬無覺,覆滿白霜。他被嚴寒刺痛的眼球滿是恐懼,想逃,身體也已僵硬。求生的本能催他爆發,雙腿微微一動,整個人像一段木樁般直直倒地。

兩隻僥幸活命的玉奴逃入了林中,曆白露向兩隻死掉的走去。行動之前,她向眼前的這些生人打手勢,叫他們把拿槍的男人搬到一旁去。

雖然很想,但她不能這麼隨意殺人。

其他人驚的驚,怕的怕,隻有寒雲洞洞主還能看點眼色,心裡破口大罵著把凍僵的人拖到了一旁。

天曉得,他真的想把這壞事的廢物剁了。

他第一次看到曆白露攻擊什麼,第一次看到她走出寒潭。

該說果然不是凡人麼,這壞事的蠢材遍體極寒難以靠近,多半是廢了。那冰塊要是打到他身上多好。神仙乾什麼對這種人發善念,就該直接打死。

洞主心裡默默念叨,見隨著曆白露移動,地上新的厚霜蔓延開,他遠遠避到一邊,惴惴地望著人。

完全不意外的,還是一點都沒老。她看到槍支了,也一點不奇怪。

曆白露終於摸到了玉奴,毛茸茸的一團,在她走到跟前時,已經凍得硬邦邦的。絨毛上霜浮得越來越厚,她可惜地歎氣,將兩個小家夥抱起來,回到潭水邊,才看見寒潭被冰塊蓋住了。

冰晶怎麼碎掉了?那些人去哪裡了?這些人是誰?這十年發生了什麼事?還有,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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