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曉姐姐的到來,讓超市的幸存者們了解了外界的狀況。
溫度驟然飆升那一晚之前,長達數日的高溫預警,為人們留出了準備和反應的時間。
一座座避難地堡建設起來,本地也有。但因為人員負荷有限,地堡裡擠滿了科研人員、官員、富豪,搜救幸存者的行動遲遲未開展。
等於是放棄普通人了。
眾人神色不好看,寧曉姐姐能理解。地堡外生存環境堪憂,若不是為了救妹妹,她也不會離開國都,申請到這邊指導用水循環係統的建設工作。
想不到有這般意外之喜,幸好來了。
日後世界不知怎樣,如果溫度一天比一天高,永遠不會回落,這裡可能是他們最後的一絲生機。
超市外頭,飛機帶著視頻和樣本走了。寧曉姐姐和她的保鏢脫下防護服,站在雪地邊,感受著自然的冷意。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等待。寧曉從姐姐那裡得知了父母安好,亞星扮演聰慧可愛的男孩,很快就獲得了姨母的好感。寧曉公婆上前討好,碰了滿鼻子灰,礙於神跡在旁,又怕那人高馬大的保鏢,憋屈退下。
沒等多久,天還未亮,附近地堡的科研人員來得極快。一個個滿臉都是想儘快撲上新大陸的急切。
他們看了視頻,還是不能信。親眼目睹了,眼神仍然恍惚,向周圍人調查。
亞星想早些開始做事,大大方方展露出自己與同齡人的不同之處。
冰雪領域最初有多大範圍,冰霜前後新增的速度,在哪裡遇到神仙,神仙消失時的景象,神仙的大致模樣……
一切由她脆生生地細細到來,說話流暢,表達自然。眾人知她是唯一一個神仙願意與其交流的人,對一個孩子搶在一眾成人前講話並無忽視不滿,反而聽得仔細。
見所有人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亞星朝曆白露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決定再放肆一些,讓曆白露背鍋。
她一個小孩,突然性情大變,什麼都會了,容易被人當妖怪。但要是有個神仙指點了她,不就什麼都說得通了嗎?
“要測冰麵中心的溫度嗎?這個儀器好好玩呀!”
亞星跑到新來的科研人員帶的工具旁,像在搗亂,但實際上,在專業人士眼裡,她無師自通,搗鼓得有模有樣。
寧曉著急喚她,叫她不要調皮,被姐姐攔住了。
“你們說的女神仙,一整天都沒有出聲,隻將她的意思轉達給了彬彬幾次?”
寧曉點頭又搖頭:“嗯……啊倒也不是。我清早遇見她的時候,她和我說了句話,可我根本聽不懂。後來她就再沒出過聲了。”
“她和你說了什麼?”
寧曉努力回憶,記起來個音節,張張嘴,卻覺得怎麼說都不對。
她姐也不是必須要她想起來,目光從麵前神奇的冰麵上轉移到亞星撥弄儀器的小手上。
她不信神,但眼前場景暫時無法解釋,就姑且算有吧。
那位女神心地很好啊,幫她的笨蛋妹妹報仇出氣,留下了一片不會消失的冰雪。如此善良愛人,會不會還留了些什麼?
亞星感受著眾人的視線,得逞地一揚眉。在這之後沒幾天,她就被姨母帶著去參觀了地堡中的各種研究項目。
一個新的幸存者地堡,圍繞著曆白露留下的冰雪地設立。
時間流逝,一切都在變化,隻有天空中的暴虐熱源和地上一片□□不滅的冷源麵貌不改。
十年前可怕的猜想成立了。
末日沒有儘頭,氣溫不會回落。他們生存的星球,不再宜居。
這種現實擺在眼前,地堡中的幸存者們卻沒有多少恐慌。
“菜菜也都吃了,不可以浪費食物。”
寧曉坐在桌邊,端著飯碗,不讚同小桌對麵女兒挑食的行為。
四歲的小女孩撅著嘴巴,不情不願地把盤子裡的綠葉菜吃光,扒下圍兜去找對門的孩子玩了。
“小家夥,身在福中不知福。”綠葉菜也就是近幾年才能出現在每個人的飯盒裡。以前技術不成熟,在食堂裡賣得老貴老貴了。
之所以能有現在這般光景……
寧曉眼底掠過一絲驕傲,又有一絲惆悵。
她的孩子,說是當今天底下最為金貴的人也不為過。掉一根頭發,大家都要惶恐不安,害怕可能是用腦過度,有礙健康。
現如今的幸存者們有吃有喝有住,最重要的是有盼頭有未來,都因為那個孩子。
蔬菜糧食由他種出來,耐熱材料由他造出來,他還說會在四十年內,叫人們有辦法離開這裡,去尋找新的宜居星球。
真好啊,人們還是會活下去的。
隻是遺憾,孩子太耀眼,就不隻是她的孩子了。雖然生活在同個地堡裡,但也好久沒見了。
他的工作很忙,他的安全很重要……
“老婆,看看誰回來了?”
房門從外麵打開,男人和少年手裡各拿著從食堂打的飯,一個叫老婆,一個叫媽。剛跑出去的小女孩不找朋友了,扒著哥哥不放。
“彬彬!”寧曉驚喜不已,“快進來快進來!今天怎麼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