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存在沒把她送去人煙稠密處, 身在崇山峻嶺之中,曆白露仍在為許久沒感受過的冷意而戰栗。
鎮靜下來,她嘗試與神秘存在交流不成,才開始儘覽精神力覆蓋的區域。
殺傷力拉滿的方圓百裡內, 人獸俱無。再向外的感知範圍裡, 就有些熱鬨。
深山老林, 適合殺人。
東邊正在謀殺。
一對男女悄摸繞過沉睡的猛獸,想去采其守護的一株結小黑果的草藥。
眼看已成功了,躲在暗處的女子放冷箭,將另一女子射傷。人痛呼倒地,猛獸被驚醒。男子也不說救一救, 反而一掌將同伴推向獸爪, 帶著草藥和暗處的女子彙合。
受傷的人顯然認得偷襲的人,痛恨無比,奈何猛獸的利爪已到了頭頂。
一道道精神信息傳進曆白露腦子裡,那頃刻間便要喪命的女子愕然見猛獸放棄了她, 轉撲在不遠處洋洋得意看戲的二人。
女子忍著劇痛立即起身逃走, 行動間咬著牙恨恨去瞪害她不成的兩人。
再次愕然。
那二人竟然不逃,直愣愣地杵著,被靈植的守護獸兩巴掌拍得血肉塗地。
女子傻了,腳下步子一慢,那守護獸已經殺完了人,悶頭狂躁地吼叫。
女子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看什麼報應不趕緊跑?
她拖著傷腿逃離, 生怕守護獸追上來。不料那猛獸吼了幾聲,忽然像被人勒住了脖子,“嗝嘎”一下安靜了, 蔫嘰嘰回自己的地盤趴下。
看著丟在地上沒人要的寶貝靈植,女子真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彆撿!要死!
可是那守護獸真的好乖的樣子。
女子猶豫再三,抵不住誘惑,貓著腰摸過去,拿上了靈植,再躡手躡腳退走。
守護獸瞪了她一眼,沒動。
退到安全的地方,女子看著手中珍貴的靈植,感覺一切跟做夢一樣。
她今兒是怎麼了?跟有上天護佑一樣。
傷口疼得厲害,毒素在擴散,女子把自己從“我莫不是天選之女”的幻想中抽出來,用傳音符聯係同門。
曆白露能用精神力製住猛獸,衝傻惡人,可處理不了傷口。她不管那倒黴女子了,注意力轉到西方。
西邊正在互砍。
積怨已久,人數相當,打得正大光明。
曆白露沒插手,看著他們用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打架。
淩空扭動的劍、寶光大放自己喊口號的刀、剔透晶瑩自擺陣型的彈彈珠、嘩嘩炸毛的拂塵、磚頭、飄帶、一雙鞋、一隻在半空旋轉的小鳥……
眼花繚亂,長見識了。
這是個什麼世界啊?目前所見人們的精神源,沒有弱於四翼龍的。
南邊還有一群六翼龍。
他們在一處天然溫泉前劍拔弩張,因為戰果分攤問題,馬上要打起來,就差一點火星。
火星終究沒出現,他們之中兩人是倒黴女子的同門,收到傳音,一個去找受傷的師妹了。
少了人,大家安靜了一陣子。等離開的人帶著倒黴女子回來,才又開始爭論不休。
溫泉水底升起細密的泡沫,泡沫浮在霧氣蒸騰的水麵上,轉眼結成板塊。人們將其撈出,擱置在乾淨的錦緞上,如何分,仍沒有定論。
“這泉中玉珍貴非常,是煉丹的上等材料。我等自是知道寒陽宗寒令真人長年缺不得此物,若如今局勢太平些,便是做個人情送了也使得。”
寒陽宗三個門人聽出對方未儘之言,說了一堆,總之就是——加錢。
“這裡本就是我二位師兄發現的,守護靈獸也幾乎是他二人合力處理,你們怎麼好意思平分?”倒黴女子氣得傷口痛,被師兄扶到旁邊坐下。
“話可不能這麼說。山間寶物天生地長,見者有份。”
倒黴女子氣得要跳起來,被遠遠一道聲音安撫住。
“諸位是欺我寒陽宗人少?”
遠空有二人禦劍而來,衣袂翻飛,男女皆是姿容絕世。含怒發問的是男子,一旁的美人麵色如雪,神情亦是不悅。
鬨著要平分的眾人頓時安靜如雞,各自對個眼神,暗叫倒黴。
這寒陽宗主把他夫人惦記得緊。堂堂一宗之主,聽見個泉中玉,就急吼吼往這荒山野嶺跑,像什麼樣子?
都說魔域戰況緊急,他們就沒點正事?
想撿便宜的人灰溜溜退走,一個字不敢多說。
寶物見者有份不假,修仙強者為尊也是真。
曆白露本想看他們要怎麼以多欺少,她還是聽不懂話,但人們透明好懂的精神,信息量比語言多多了。
正想怎麼教訓一頓,那風華絕代的二人闖進她的感知範圍後,曆白露頓時什麼都忘了。
漂亮奶奶,啊不,漂亮姐姐!
送她衣服的漂亮姐姐啊,那麼好一套衣裙,被天殺的奧翁王室給她毀了啊!
瞅瞅她現在穿得是什麼?又硬又醜一破殼子!上個世界幾千年,都鏽蝕成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