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低頭,嘴角的笑很是嘲諷。
艾米也覺得這句話很諷刺,讓她忍不住想到作天作地的顏小溪。
“沒辦法,整個村都成了我的牢籠,把我困在裡麵出不來。眼看著報名的時間越來越近,我沒辦法,我不甘心放棄,就拿著菜刀比在脖子上,一路鬨到大隊。”
村子裡雖然有很多愚昧的人,但大隊不一樣。
每個大隊考上的大學生越多,那個隊就越光榮。
所以周紅知道,大隊是她出去的唯一希望。
果然,事情鬨大了,隻會窩裡橫的婆家人不得不改口答應讓她去上學,還裝模作樣給她弄了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帶著,說什麼全家儘全力支持她,讓她不要忘本。
大隊看他們這個樣子,就讓周紅回家去。
周紅知道回去又是一頓毒打,但她沒有彆的地方可以去。
果然,回去她又被打了。
“你們知青果然個個都是養不熟的白眼兒狼,當時你吃不上飯,要不是我們家心地善良,你早就餓死在知青點了。現在怎麼,考上大學了能耐了,看不起我們一家人了要自己跑去城裡享福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沒門兒!你要是敢去上大學那馬上就離婚,離婚以後你彆想再嫁出去!”
在村裡,離過婚的女人沒人會要。
但是他們低估了周紅想出去的願望有多強烈。
當時周紅被打得衣服上都滲出血印子,直接說:“離就離。”
離婚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
可是,那樣一家人,怎麼可能真的願意讓他們離婚。
在那個窮的地方娶媳婦兒不容易,特彆是周紅這樣有文化又長得好看的媳婦兒。
他們氣得沒辦法,把周紅又狠狠打了一頓。
但這次周紅沒有像之前一樣因為痛得難受躺在床上起不來,她隻是裝作被打怕了,然後帶上東西偷偷溜出去。
走的時候,她帶走了丫丫。
“他們把我看得那麼嚴,但是因為丫丫是個女孩兒,不是他們要的寶貝孫子,所以一個人睡在堆柴火的小黑屋裡麵,我把人帶走他們都不知道。”
丫丫很懂事,周紅忍著傷痛抱著她一路走去火車站的途中,她還自己下來走,走得腳上都打起血泡了都沒喊一聲疼。
說完家裡麵的情況,周紅的情緒已經比一開始穩定很多。
“其實我自己不怕苦,真的,不然一開始我也不會嫁給丫丫她爸。但是我怕一輩子看不到儘頭,看不到希望。那個人打我的時候,我婆婆還故意拉著丫丫來看。她告訴丫丫,說不聽話就會和我一樣被往死裡打。我不敢想象丫丫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幸好,她帶著孩子逃出來了。
江城離那個偏僻的小村子很遠很遠,周紅本來以為她逃出來就沒事了。
直到今天收到這封信。
她心裡難受,也沒個主意,怕那群瘋子來學校鬨,把她和妞妞綁回去。
她把信給艾米看。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不隻是說說而已,我知道他們真的會這麼做。”
周紅的語氣很崩潰,眼裡透著絕望和恐懼。
艾米把水遞給她,安撫過她的情緒之後才低頭看信。
信很長,但來來回回全是要錢和威脅。
艾米隻是看著這些文字就覺得惡心想吐。
“你放心,他們就算真的要來也不會馬上就來,我們還有時間想辦法。”
村裡離得遠,要來江城需要花不少錢。
就從信上這張口錢閉口錢的語氣,他們肯定舍不得花錢來。
所以,周紅還有時間去想辦法。
而且江城這麼大,隻要周紅這邊做好準備,那些人來了也不一定有辦法。
“而且,你還有我們。”
艾米看著周紅的眼睛說。
她不再是孤立無援的一個人,她背後還有另外幾個誌同道合的室友。
周紅眼眶發紅,感激地用力點頭。
“不管怎麼樣,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我絕對不會讓丫丫再回到那群可怕的人手裡麵,他們會把丫丫賣掉的!”
周紅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勇敢的人,但一旦涉及到丫丫,她就會變成世界上最勇敢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