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界
午夜時分,紅袍黑發的少年如約而至,他按照約定那般屏蔽了左右,坐在那裡等著秦愫的到來。
隨著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青年眼中的光亮愈來愈盛,想到自己這些年的痛苦終於會被除去,眼底深處隱隱閃爍著興奮之色。
子時已至,約好的少女並未如約而至。青年昳麗的容貌上閃過一絲不解之色,下意識在屋內尋找起來。
他知道對方並非普通人,來也飄飄,去也渺渺,神出鬼沒。所以他沒有去看正門,因為他知道對方多半不會走正門。
他去看窗戶,房梁,甚至於二樓連接的樓梯,但是都沒有。
沒有絲毫蹤跡。
子時即將過了,約好的人還未來到,青年的臉上漸漸出現失落之色,但隨後自嘲地勾起了嘴角,“風祁雲啊風祁雲,你怎麼還不死心呢,你有沒有救你自己還不知道嗎?你中的是什麼毒自己心裡沒數嗎?竟然還盼著一個不過隻見了一一麵的陌生人能救你,你何時變得如此天真了?”
精致的眉眼之中籠罩著濃濃地陰霾之色,心中滿是被戲耍的悲憤,但是更多的卻是對自己的怨棄。
風祁雲想,他應該離開的,那個人是在騙他,她根本不會來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直直等到了天亮。
外麵,金烏從東方升起,璀璨而又明亮的光芒照耀著大地,鳥兒爬上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萬物開始蘇醒,一派生機勃勃,唯有枯坐了一夜的千年麵色散發出不正常的烏青。
皮肉之下的血管開始鼓動,呈現十分濃鬱的青黑色,在薄薄的一層皮膚下湧動著,像是一條條蟲子,看起來格外邪惡,同時也可怖,尤其是與周邊分外白皙的皮膚對比。
他的毒發作了,青年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頸,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必定十分醜陋。
熬了一夜,他的精神本就已疲憊不堪,而現在身體內的毒素突然發作,開始隻是鈍鈍的疼,後麵愈演愈烈,進化到鑽心蝕骨的疼。
“嘭”的一聲,終於忍受不住,美麗的青年從椅子上滑落下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跌坐在地上,層層疊疊的衣服散落一地,暗紅的顏色和精致的繡紋,搭配青年過分姝麗的容貌,臉上神情痛苦,眉宇間卻又流露出不甘,仿佛送到祭台上的祭品。
一陣又一陣劇痛襲來,疼的龍祁雲意識都已經開始模糊,但是在他腦海深處卻藏著濃濃的恨意。
他恨自己的父親,無視他漠視他,更恨他將自己當成前太子的磨刀石,也恨他母親,既然無力保護他又何苦生下他,讓他從一個呱呱學語的嬰兒起就日日夜夜承受毒發之苦。
二十年,已經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每一天他都生不如死。
當然他最恨的還是那個給他下毒之人。不過那個人已經被他殺了,他親手將他淩遲至死。可就算這樣也不解他心頭之恨。
隱忍蟄伏數年,他那狠心無情的父王終於作古,但是他永遠都不知道他那悉心教導隻知用卑劣手段的嫡長子被死狀何其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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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
清晨的樹林裡空氣格外清新,秦愫在鳥叫聲中醒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而後轉頭看了一眼距離她不過一米遠幾乎可以說是近在咫尺的雀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