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心思
可能是溫藍的目光太灼灼,江景行回頭,正好瞧見了她往這邊探頭探腦。
溫藍心驚,連忙收回目光。
江景行也收回了目光,低頭喝一口茶。
“我們公司的小職員,高級女裝項目的負責人之一,人挺聰明的,就是有時候臉皮有點薄,帶出來見見世麵。”羅嘉懿笑著給他解釋。
“高級女裝項目?原先不是莫文熙負責的嗎?”
他語氣平淡,羅嘉懿隻當他隨口一問呢,笑道:“多一個人,也好多出一份力嘛。”
“像這樣的高端項目,負責的人越多,分歧就越多。何況設計這行,但凡有點實力和才華的設計師,都不會屈居人下。你這是器重她,還是把她架在火架上烤?”
羅嘉懿咳嗽一聲,借著喝茶掩飾過去。
她確實隻是為了分化莫文熙的實力,所以才推溫藍出來。在他麵前,自然要粉飾一番,雖然知道瞞不過他的眼睛。
隻是,這種事情他向來是看破不說破的,沒想到今天會這麼直接地點出來,倒叫她有些難言的尷尬。
她借口說:“人是我帶出來的,讓她一個人待那邊不太好,我把她叫過來吧?”
江景行不置可否。
羅嘉懿就知道他不反對了,過去叫了溫藍。
沒一會兒,溫藍就被帶了過來,被她按著肩膀在旁邊坐下,羅嘉懿又招來服務生給她多添了一副碗筷。
桌上,他們你來我往聊得熟絡,溫藍自然不好插話,隻低頭喝水。
羅嘉懿中間去了趟洗手間。
就剩她和對麵人之後,氣氛明顯變得尷尬。她低頭吃著菜,不去看他。
“菜不合胃口?”冷不防他開口問她。
溫藍沒想到他會跟她說話,躊躇著去看他。
他像是隨口一問,問完又低頭吃菜,嘗了口後就撂了筷子:“這老周,選廚子的水平還是這麼差。”
“我覺得還可以啊。”溫藍說。
心裡卻是腹誹:這還嫌味道不好?這些公子哥兒,真難伺候。
“是嗎?我看你都不怎麼落筷,還以為英雄所見略同呢?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大方一笑。
溫藍也笑笑。
這人很會聊天,三兩句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不過等她去看他時,那張俊美深邃的麵孔還是那副冷清疏離的表情,便知道他隻是隨口搭話,像以往她和傅京南在一起時跟她聊天那樣,隻是看在傅京南的麵子上理理她,不至於讓她這個局外人在他們的局裡太尷尬。
“和京南還有聯係嗎?”他後又問起,低頭喝了口茶。
“沒了。”溫藍咳嗽一聲,覺得窘迫,“能不能不提他?”她想,可能這是他們之間唯一交集的紐帶吧。
確實是很好的話題切入口。不過,當年她和傅京南分手時鬨成那樣,說起來也確實不大好看。
江景行看她,她聳聳肩:“這都是過去式了。”
他抱歉地笑了笑,端起茶杯。
溫藍多少是有些鬱悶的。因為,這個人曾經見證過她是怎麼追逐著另一個男人,而且傷得遍體鱗傷。
而他,如一個看客那般冷眼旁觀,獨善其身。或許,他們私底下還會把她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想起那日他提出要和她結婚的事,溫藍還覺得不可思議,跟做夢一樣。
不過轉念一想,也許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選個自己不那麼討厭又聽話的妻子來當擺設,是不錯的選擇。
但凡他有一丁點在意,也不會和她這個他兄弟的前女友提出這樣的建議。
溫藍真的感覺,這人是那種冷到骨子裡的人。
所謂風度,所謂禮貌,不過是用來融入社交場合的粉飾工具罷了,他這種人,天生就缺乏共情能力吧。
擁有太多的人,真的很難真正在乎什麼。
彆人窮儘一生想要去擁有的,他永遠唾手可得。
“風景是真的不錯啊。”溫藍給自己點完菜,合上菜單遞給侍者,忍不住四處張望了會兒。
聽到她說話,江景行把目光從窗外收回,對她笑了笑:“有幾道菜味道倒是可以,一會兒你再嘗嘗。這邊的老板是我朋友,要是不好吃,他不收你錢。”
“我什麼時候不收錢了?你小子問過我意見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溫藍回頭,看到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滿麵紅光,看上去非常健談。見她望過去,他爽朗地對她笑了笑,又揶揄地看向江景行:“呦,你也會帶女士出來吃飯?女朋友?真是漂亮。”
江景行隻是笑,端起咖啡低頭抿了口。
溫藍連忙解釋:“他是我們公司的投資人。”
胖老板一頓,看了看她,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江景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唇邊壓了絲隱晦的笑意。
“那你們慢慢吃,我不打攪了。”他轉身離開。
“彆介意,他就是這樣。”江景行歉意地對她笑了笑。
“沒關係。”溫藍也微笑回應,表現得很大度。
不過,她多少有些拘謹。倒是江景行期間一直拋出一些問題,讓氣氛不至於太尷尬。
不過也很有分寸,不痛不癢,不會過於涉及隱私。
他們又聊了些瑣事,江景行很有文化,什麼都能聊,哪怕聊她熟悉的設計,還是很小眾那種,又或者是法律,結合一些最近的實事……可他都能應對得宜,頗有見地。
而且,他很多愛好都和她相同,比如——爬山、蹦極、潛水、探戈……淩旭都說,她這人看著纖細柔弱,愛好卻很古怪。
“你還會開直升機?”她是真的驚訝,以前沒聽他說過啊。
“對。”他低頭笑了笑,給她添水,“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出去玩。”
以為是客套話,溫藍應承:“好啊。”
她點的主食是牛排,不過要了全熟。他點的也是牛排,不過是帶血絲的。
溫藍看他盤裡一眼,心道:這人習慣還是國外那套。
聽人說他在國外的時候都是一個人生活的。雖然是世家公子,但有時候似乎又有些孤僻古怪。
她不免關切一句:“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吃生的,也許口感更好,不過,可能會有寄生蟲。”
江景行手裡的刀叉一頓,看向她。
她表情認真。
他似乎被逗笑了,卻是虛心地接受了她的意見:“好,下次我也點全熟的,多謝關心。”
後來聊到她煩惱的事情,她不經意就把苦水跟他倒了:“沒想到,連找個走秀的模特都這麼麻煩。”
“隻要給錢,還是不難辦的吧?這兩年,模特這行也不景氣。”他話鋒一轉,“當然,除非你有特彆的要求。不如說來聽聽?”
溫藍跟他道明原因:“我想找出名的,這樣,能給公司帶來更多的關注度。”說完,怕他輕誤解,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補充,“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實力。不過,現在剛過開始嘛,總得需要一點噱頭。”
誰知他說:“我明白。”
溫藍看向他。
他嗔怪地看她一眼:“怎麼,把我當成那種老古板了?我比你更明白,酒香也怕巷子深。相反的,你非常聰明,有做大老板的潛力。沒準,不久以後我見到你就要稱呼一聲‘溫總’了。”
他的恭維讓溫藍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又難以避免地得意。沒辦法,她就是個膚淺的人,喜歡人家誇她。
心裡也感慨,這人是真的很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