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還沒升起來,隻能看見遠處天邊的紅霞。
揚州林府的後花園裡已經熱鬨非凡了。
丫鬟和嬤嬤們打著哈欠,按照昨晚上主母的吩咐,三三兩兩的聚集到了花園的空地上。
今天早上來的都是賈敏房裡的丫鬟和仆從。雖說賈敏幼時在賈府鐘鳴鼎食,丫鬟仆人眾多。尤其是她深受賈母的寵愛,身邊丫鬟從不離身,隨時都有四五個伺候著。再加上母親身邊的嬤嬤,那真是一出門身後就跟了一串糖葫蘆。但是丈夫林如海不喜鋪張浪費,再加上才被欽點為巡鹽禦史,初到揚州,人手緊缺,奴仆還沒有置辦齊全。所以除掉守夜的幾個人,也就這十來個了,就這還算上了打掃和漿洗的粗使丫頭們。
賈敏昨晚上已經安排田嬤嬤將今天晨跑的衣服收拾好了。田嬤嬤年紀較大,聽到主子要晨跑,十分的不解,言語間還試圖的勸主子多靜養,養好身體才能開枝散葉。對於晨跑的衣服,她就更是不知道應該怎樣收拾了。最後還是賈敏指揮著她從箱底翻了兩套輕便的褙子,這才作罷。
賈敏是最後到的,她領著黛玉一起來的。
黛玉不滿五歲,還沒到她的腰間,穿著小裙子,安安靜靜的跟在母親身後。
仆從們看到主子到了,收起了自己懶散的一麵,迅速的站成一排,等候主子發話。
賈敏沒有多說,隻是發話讓大家慢跑。
“慢跑?”
什麼是慢跑?眾仆人一頭霧水。主母早上通常都是一杯熱茶,今天一反常態的把大家都召集起來,所為何事,眾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和小打算。
今早不光召集了貼身丫鬟和針線丫頭,還叫上了平時處於邊緣地帶的打掃和漿洗的丫頭們,大家就更是不明白主母的意思了。
仆從們左右看了看,誰也不敢說話,也不知道應該有什麼舉動才能符合主母的心思。
賈敏早已料到她們的反應,也不多說,直接跑了起來。
四個貼身丫鬟,除了昨晚上當值的,剩下三個人一抬頭看到賈敏跑了,頓時什麼也不敢想了,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努力的調整自己的步伐,爭取緊跟上賈敏的速度。
剩下的針線丫頭、粗使丫頭和嬤嬤們,瞧這這幾位主仆的做派,也將信將疑的跟了上去,同時還不忘按著尊卑和等級依次排了順序。
隻是到底是內宅的女人,即使大家都知道按照等級排序,但是這天然的身體素質參差不齊,讓隊伍很快就亂了起來。
小小的池塘,還沒到半圈,隊伍已經亂七八糟,七扭八歪了。
賈敏減慢速度扭頭朝後麵看過去,除了貼身丫鬟清雪紅著臉,氣喘籲籲的跟在她後麵,其他的仆從們早已落在五六丈遠的地方。多的有五六個一團,少的兩三個一堆,正在掐著腰努力的往前跑。隊伍最後麵的尾巴是黛玉。因為要照看黛玉,她的貼身嬤嬤和丫鬟沒有跑到前麵,而是一直踱步跟在黛玉身後。
賈敏皺皺眉頭不免疑惑,這些丫鬟仆從們的體力不應該這麼差啊,連她這個主母都跟不上。雖然猜測到丫鬟們在偷懶,但是賈敏並不在意,看看沒什麼大問題,就又繼續跑了起來。
跟在賈敏身後的清雪這會是有口難言。她一開始就努力跟在賈敏身後,雖然氣喘籲籲,但是好歹是跟上來了。但是她們這些貼身丫鬟平時也就是傳個話,給主母更衣洗漱而已,搬個東西都有粗使丫鬟伺候著,根本沒有這麼高強度和重體力的活動過。等她喘著粗氣適應了賈敏的跑步速度後,一回頭,發現同伴們早已偷懶拉在了後麵,那個無名火真是怒從心中燒,於是也學著她們放慢了腳步。
不一會,就等到了後麵聚在一起的幾人。
看到清雪終於放慢速度,墜了過來,和她關係好的暮雨大步追上她,和她保持一排。
“清雪,你終於發現了,我們剛剛在後麵扯了好幾下你的袖子,你愣是沒有發現。”
“真的?”清雪表示懷疑,不過想到一開始她確實跑的十分專注,算是原諒了幾個小姐妹的背叛。
“你們說主母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繞著池塘跑。”
“是不是什麼東西掉了,讓大家一起找?”
“你這丫頭,平時圍著繡繃,腦子被繡線繞暈了啊。這種誰都不會信的原因你還拿出來說。”
“那你們說是什麼原因?”
“我看八成是被魘住了。”一個嬤嬤插嘴說道。
“你這婆子怎麼口無遮攔,自己想死彆拉著我們。”
“你彆不信啊,下人們都傳遍了,昨晚上主母和老爺在屋裡又是哭又是笑的,還砸了好一陣的茶杯,出來後還問幾個當值的有沒有看到和聽到什麼異響。你說這不是被魘住了是什麼?”八卦的婆子縮著身子,在幾人中間小聲的說道。
“我看咱們也彆想太多,主母考慮的不是咱們能想到的。跟著做就是了。”
“這要跑多久啊?都繞著跑一圈了。”說這話的丫頭頭上已經冒出來汗珠,脖子裡也黏糊糊的了。
再看其他幾人,也都是滿臉通紅,喘著粗氣。
隊伍後方,幾個粗使丫頭們也在不緊不慢的跟著。
“咱們真的不跟上去,就這麼墜在清雪們後麵?”
這丫頭年紀不大,身體也好,全身充滿動力,躍躍欲試的想衝到前麵,在嘉敏麵前表現一番,但是被身邊機靈的同伴摁住了。
“你可彆去。你看看這裡的所有人,也就是主母是真的在跑,其他人都在觀察著呢。咱們這些個粗使丫鬟你看哪個跑到前麵了。”
“還真是啊。”
“你這會在主母麵前表現了,隨後馬上就會被那一撥人給收拾打發了。”她用眼神和下巴指了指前麵不遠處的那幾個頭等丫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