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指令的田嬤嬤,從賈敏身後站出來,健步來到三個奴仆前。抓起離得最近的香翠,舉起手臂,就狠狠的把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隻是一巴掌,香翠的半邊臉就紅腫了。
田嬤嬤對著香翠左右開弓,啪啪啪啪,沒一會,三十掌就結束了。香翠像塊破布一樣,被田嬤嬤摔了出去,癱在地上。她的臉被嬤嬤打得通紅,腫的像發麵饅頭。嘴角也流出來血,合著額頭的血,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地上。
紅瑩看到香翠的下場,嚇得語無倫次。看著惡魔般的田嬤嬤走向她,猛的對著賈敏狠狠磕了幾個頭,再次求饒。
“夫人饒命!”
可是她的求饒沒有奏效。田嬤嬤像對待香翠一樣對待她。
現在地上躺了兩個破布娃娃了。
隋嬤嬤看到兩個丫鬟如此下場,直接眼睛一翻,暈倒在地上了。
田嬤嬤才不管她是否是真暈還是假暈。正準備上前,被賈敏叫停了。
“田嬤嬤,先不急。讓隋嬤嬤暈一會。你也休息休息,你這手掌也酸紅了吧。”
田嬤嬤滿臉笑容的看著自己最大的依仗,謙卑的回答:“謝夫人關心。”說完就退到了一旁。
“清雪,你來講講,一方麵讓三個人明白她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另外,也讓其他人明白,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做了有什麼下場。”
賈敏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凜冽,狠狠的穿透在場所有丫鬟奴仆的心。雖然現在才剛剛入秋,天氣還有一絲燥熱。但是此時所有人的心都是冰涼冰涼的。
賈敏就這麼坐著,冷冷的看著院裡的所有奴仆。她們中有不少膽小的,已經雙腿顫抖,難以站立了。
“香翠,二等丫鬟。吃裡扒外,把夫人房裡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清雪在說香翠時,賈敏笑眯眯的看著旁邊的孫氏。
孫氏心中有鬼,怎麼敢直視賈敏,偷偷瞟了一眼,迅速低頭躲避對方的眼神,雙手慌亂的抓著椅子的把手。
“紅瑩,三等丫鬟。妄論是非,背後議論主子。”
“隋嬤嬤,誹謗主子。”說到她,清雪一臉鄙棄。
清雪講完,地上的三人沒有一個人起來喊冤的。
於是她接著代賈敏訓話:“作為府裡的仆從,要對主子忠心。主人呼喊時,一定要立刻回應。主然要你們做的事情,萬萬不能偷懶。不會做,主子會教。教的時候,你們要認真聽。不能私藏主人的財務,不能背後詆毀主子……”
“田嬤嬤,繼續。還有最後三十下呢。”
寂靜的院落裡,隻聽到田嬤嬤的手掌發出的聲音。
等嬤嬤打完,賈敏看著眾丫鬟,說出了對三人的懲罰。“紅瑩降為粗使丫鬟。香翠趕出府。隋嬤嬤,賣掉。”
“救我!”香翠躺在地上,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
賈敏眉毛一挑,不懷好意的看著孫氏:“忘了,香翠和你比較親近。二夫人,要不我把她送到你院裡?”
孫氏膽子都嚇破了,急忙和香翠撇清關係:“夫人說笑了。根本沒有的事情。香翠任憑您做主。奴婢不敢多言。”
看到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香翠想起二夫人曾經給自己的做的那些保證,心裡像是被戳了無數的刀劍,朝著賈敏哭喊著,“夫人,您打我罵我,折磨我都行,彆趕我出去。”
賈敏眼角都不多掃一下,今天立威已經完成了,這種吃裡扒外的丫頭還是早點趕出府的好。
眾人看到賈敏帶著一眾丫鬟嬤嬤走了,才鬆了一口氣。感覺吸入的空氣都輕鬆了。三個犯了錯事的仆從已經被拉到柴房裡,等候發落。
李氏對著落寞的孫氏笑了笑,把對方笑的全身發毛後,招呼了自己房裡的丫鬟,“走了,沒戲可看了。”
丫鬟嬤嬤們看主子都走了,也都沉默的四散開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了手頭上的工作。經過今早,大家再說話聊天都謹慎了許多。
院子裡頓時清曠了許多。
就隻剩孫氏和其房裡的丫鬟了。
“姨娘!”那天在賈敏堂屋傳話的丫頭急急忙忙的衝到孫氏麵前,著急的看著她。
孫氏雖然今天嚇破膽了,但還努力的撐著主子的架勢:“閉嘴!回房裡說。”
回到屋裡,丫鬟沒等其他人關上房門,就著急的跪在孫氏麵前:“主子,求您救救香翠。”
提起香翠,孫氏就一肚子怒火,現在到了自己的地盤,終於不用掩飾了,朝著腳下的丫鬟吼道:“彆跟我提她。這丫頭死有餘辜。她今天要是不攀扯我,我還能給她幾兩薄銀。她可倒好,直接在所有人麵前求我救她。她可是賈敏房裡的人,求我救她,這不是和尚頭頂的虱子,就差指名道姓的說打探主母房裡消息的就是我。”
“你也彆怨我。我不再往她身上踩幾腳,就算我顧念往日情分了。”孫氏揮揮手,讓她退下:“你也把嘴巴管牢了,有些事還是爛在肚子裡的好。”
可惜,孫氏看不到丫鬟出去後那怨恨的眼神。
榮國府是賈敏出生以及長大的地方。在她的心裡,那裡有她幼時童年玩耍的一點一滴,花園裡的金魚,假山上的石頭,甚至閨房外的那棵老樹上粗糙的紋路都是她心底最柔軟的記憶。連廊裡有她歡快的笑聲,屏風後有她和母親低語的呢喃聲,就連那榮國府外的道路上也有她正月十五看花燈猜燈謎的喧囂聲。
賈敏總覺得榮國府是她心中的一塊軟肉,一個再也回不去的故土,是她不願打擾的故夢。從小習得的禮教一直在約束她,讓她專注於丈夫林家的後宅。不管是在金陵,還是隨丈夫來到揚州,大哥二哥的書信都隻是在年節時才會寄到她的手中,對於榮國府中發生的事情她隻略知一二,比如二哥的嫡子銜玉出生,抓周還抓了胭脂釵裙。更多的事情,比如兒女嫁娶之事,賈母不會去詢問一個已經出嫁並且遠隔千裡的女兒。所以對於榮國府的記憶就停留在了出嫁的那天,一直持續了十幾年,直到光幕的出現。
從光幕裡,她得知自己和丈夫接連離世,女兒隻能寄宿榮國府。最後還因無人給她撐腰,抑鬱病逝。雖然賈敏性格果決,但這消息還是如晴天霹靂般的把她世界摧毀的七零八碎。她知道跑步會引來巨大的非議。但是她不敢死,也不想死!
她想看到黛玉長大、出嫁、甚至兒孫滿堂。她想給林家開枝散葉,留下子孫。所以幼子突然病逝,她是如此的傷心。她執拗的認為,光幕裡的仙子或者後人們,既然說跑步有用,說太極五禽戲有用,那就肯定有一定的道理。即使仙子說的鍛煉方式與禮教相違背,她也不在乎。
她想活著!
光幕不但告訴她林家會亡絕,還告訴她,四大家族也會如山般崩離,碩大的賈家最後也消失了。可能是負負得正的原因,本來她已經思念成疾,但這接連不斷的壞消息反而讓她收起了脆弱和悲傷,心底的頑強反倒是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