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枳:“……”就不是很懂你們這些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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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外麵,簡星疏正站在便利店旁黑黢黢的垃圾桶邊抽煙。
遠遠看見賀知野從馬路對麵過來,蹙著眉一臉不耐地籲了口,掐滅煙。
賀知野過來的時候掃了眼,簡星疏常坐的那輛車停在小區南麵,有些遠。
大概是有什麼話,得找他單獨說。
倆人碰麵,還是賀知野先開了口:“小叔叔。”
十分平和,極其禮貌。
“……”艸。簡星疏先忍了。
“你也是聰明人,”簡星疏站在他對麵,秋風瑟瑟裡睨了他一眼,譜擺得相當足,“我和岑枳是這樣的關係,你也能大概猜到,岑枳為什麼突然來這兒上學,和我哥又是什麼情況,對簡家來說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賀知野神色淡了下,“嗯”了聲,沒多說什麼。
簡星疏盯著他臉色,下巴一偏指指他們小區,繼續說:“你看她住的這個破地方,幾百年也沒人來看她一回,跟他媽把她接回來就算完成任務,任她自生自滅就行似的。簡家一條小狗都比她受寵。”
賀知野唇線繃直,本來聽他說話垂著的眉眼一撩,眸底一沉,回視住他。
簡星疏:“??”我他媽闡述一下事實你凶我乾什麼?!
簡星疏覺得要不是今天敞開了身份,賀知野高低都要想辦法叫他閉嘴了!
“所以,”簡星疏調整了一下心態,開始說重點,“她幫不上你任何忙。”
賀知野眯了眯眼睛,語氣漠然:“我不需要。”
“我自己要什麼,不需要彆人給。”少年眉眼壓低看著他,聲線寡淡,“她想要的,我也都能給。”
簡星疏狠狠抽了抽眼梢。
媽的,這人慣會裝逼的。
但你又清楚明白地知道,他就是能做到。
煩人!
煩死了!!
他下午可是采納了年級第259名,他們這幫人中間成績最好的一個小弟的意見。說其實男的,可比女的理智現實多了。一帆風順的時候你愛我我愛你什麼都好,但一旦涉及到利益和前途,那考慮得可就多了去了。
簡星疏當時一想也對,畢竟他便宜大哥,不就是這樣的貨色?
結果賀知野這逼,怎麼不走尋常路呢?
一計不成,簡星疏再次福至心靈靈機一動,故意模棱倆可地說:“你不介意岑枳這麼尷尬的身份?”
賀知野側頰肌肉一緊,神色肉眼可見的沉涼下來,漠然地垂眼盯著簡星疏。
簡星疏眼睛微眯了瞬。
“你他媽,看不起她?”倆人同時冷聲問對方。
並且同時在對方的語氣裡聽出了“你他媽憑什麼看不起她”,“老子是慣著你了是吧”,“算了廢什麼話來打一架吧”等等諸如此類的潛台詞來。
賀知野:“……”
簡星疏:“……?”
簡星疏徹底無語了。
媽的,這狗逼以前不是挺有原則的麼,怎麼遇上了他大侄女的事兒,變得這麼毫無底線!!
氣死他了,不僅沒詐到這狗,還被他反將一軍!
簡星疏邊氣,邊又不由自主覺得這狗東西,是他媽有點兒東西。
“她才不是什麼小三的女兒,”本來就沒必要讓賀知野誤會,簡星疏冷“哼”一聲,“我當年可是見過我便宜大哥藏起來舍不得扔的結婚證的。”
賀知野一滯。
簡星疏一邊煩著,一邊擰眉跟他說:“你回去跟她說!在學校彆還是彆他媽叫我小叔叔!”
賀知野看了他一眼。
倒也明白,這關係要解釋起來實在太複雜了,越少人知道事兒越少。
但小姑娘好像挺在意簡星疏認不認她的。
“其實枳枳要想叫,也行。”賀知野想了想,說,“畢竟那三個字聽上去,挺容易讓人誤會的。”
簡星疏眼睛一眯:啥玩意兒?
賀知野抬手,指尖撓了撓上眼皮。
“你不覺得枳枳叫你的時候,很像在叫小、疏、疏麼?”他拖平了那兩個字的語調說。
簡星疏一頓。
小姑娘的語調,的確有點兒怪怪的。
“我吃點兒虧,”賀知野毫不吝嗇地平靜闡述道,“倒也沒什麼問題。”
簡星疏:“??”我他媽需要你吃這種虧??
狗東西,沒想到你才是那個戀愛腦!!
丫的,果然成績好也沒什麼卵用,出的主意照樣狗都不理!
瞧他一頓操作,竟然仿佛讓賀知野陷得更他媽深了是怎麼回事??
簡星疏忿忿然就要走。
“小……”
賀知野話剛起了個頭叫住他,就被簡星疏黑著臉打斷:“閉嘴!”本來就不想聽他叫自己叔叔,尤其是在聽了他說的“小疏疏”之後,簡直一陣雞皮疙瘩!
“……”
“簡……同學,”賀知野彆扭地改口,極其誠摯地問他,“我能知道一下,你為什麼……”賀知野頓了下,把“莫名其妙”咽回去,“突然什麼時候開始,就把我當仇人似的。”
簡星疏:“??”丫的,合著就他自己氣了十幾年??
“你自己好好想想!”簡星疏氣急敗壞地說,“要是想不出來,這輩子休想進我們家的門!”
賀知野眼梢一抽:“……”
小叔叔平時看的,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
簡星疏是氣衝衝地走的,賀知野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的都在生些什麼氣。
他也不敢說,他也不敢問。
可能小叔叔上輩子是條河豚吧。
但他到底什麼時候,又是在哪裡得罪了這位——岑枳的長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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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野回小區的時候,岑枳還乖乖坐在路燈下那張長椅上。
昏黃的一圈光暈攤薄在地麵,把她那一塊照得格外溫暖一些。又格外孤單一些。
小姑娘倆手撐著長椅麵,小腿微微往裡收進去,腳尖抵著地麵。身後的書包,像一個蝸牛的小殼子。
她微垂著頭,安安靜靜,看著蹲在她麵前的,那隻他們在房子裡打電話時,能同時聽見它叫聲的橘貓。
像不知道從哪裡來,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是誰的,看著自由自在,卻孤孤單單的小野貓。
她像是在想什麼心事,並沒有聽見他的腳步聲。
還是橘貓低頭舔了舔爪子,伸了伸懶腰走開,她才偏頭發現他,唇角一下翹起來,起身:“你回來啦。”
胸腔裡某個地方,不受控的,驀地一陣酸軟。
“枳枳。”賀知野叫她,聲音極低,“我想抱抱你。”
“嗯?”岑枳微愣,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了呀?”
以為他和自己一樣,在難過,或是緊張。
賀知野靠近她,俯下身,很輕很輕的,像是怕把夢境碰碎一樣,虛虛環住她,輕聲笑了下:“沒什麼。”
“就是覺得自己,”少年聲音低低的,像覆了層浮沙,帶起細微的顆粒感,挲在她耳廓邊。
“對你不夠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