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難過了(1 / 2)

維諾換了身乾爽的居家服,頭上頂了塊毛巾給自己胡亂擦了擦半濕的頭發,挽了褲腿繼續坐在池邊守著人魚,不讓他的臉碰水。

他沉默地凝視閃著波光的池麵,喉頭滑動,白金色的光點在水麵隨著水波蕩漾而躍動,在他眼前閃耀成一片模糊。

剛才薩裡臨走時跟他說的話還回響在耳邊。

“少將......每雙機械義肢配有獨有的顱內芯片,沒有芯片的話您的腿我也沒辦法。一個辦法是體外培植,需要大概兩三個月來培植一雙能直接植入您身體的腿,之後還需要一兩個月的複健期。如果您想快些恢複,還有個辦法就是再去換另一雙機械義肢。”

“但這雙機械腿已經和您的身體融合匹配好了,再次取下來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不說,就是仿生皮膚的培植也要至少兩周。”

“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拿到您現在這雙腿的傳導芯片了,半個小時內就能做完植入手術,您能立刻站起來。”

他也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拿到這副腿的芯片,但便宜爹肯定不會給,更彆說他昨天剛和人家撕破了臉,訛了三千萬。

維諾輕撫手下人魚包裹成蛋的腦袋,心下想著,他敢去撕臉就是知道即使他繼續裝成沉默寡言、對父親抱有儒慕期待的樣子,沃克將軍還是不會利索給他芯片——那人必定要按在他的骨頭架子上榨乾最後一滴髓才算完的。

進入軍部這些年,便宜爹麵上對他和和氣氣,在其他軍部大佬麵前也對他稱讚有加,並總說他還需要磨煉雲雲,有什麼臟的累的任務都主動幫他攬下,美其名曰犬子還需要磨煉。

有些任務其他人都不願意去做,這時沃克將軍就主動站出來,將任務特意“留”給他。

就像有次軍隊開道清理蟲巢外部的蟲獸,他領命單槍匹馬深入蟲巢去斬殺蟲族女王,那次差點沒回來,之後在醫療艙裡躺了一個多月。

他在前麵流血流汗的拚命,便宜爹在後麵坐享其成,收彆人給的人情禮收到手軟,還接受彆人“嚴父”的稱讚。

但誰家父親會一個勁的讓孩子去拿命冒險呢。

以前的維諾少將沒有表現出違抗與不滿的意思,活得像個沒有個人情緒的冷包子,現在的維諾不想給那個便宜爹臉了。

還真以為自己隨便打一炮就能收獲一個白來的工具人兒子麼?

芯片估計是從沃克將軍那裡拿不到了,維諾也並不著急,就像薩裡說的,實在不行就換一雙機械腿。

他昨天剛把作戰報告提交上去,又跟軍部請了假,腿傷好之前都可以在家呆著。

即使沒有健全的雙腿,他坐輪椅上就可以完成大部分生活需要了。

完全不在意沃克將軍的威脅的。

按照原書劇情,他已經死在兩月前的蟲潮戰中了,接下來男主會成功蹭到他的軍功和貢獻點,男主進入第三軍權利中層的同時,還會領回他的第一條人魚開始花式打♂魚。

他這次活下來就已經給這本煌文淺薄的劇情線造成一定擾亂了。

男主現在進不來第三軍,即使要來,也是根據學分從軍校生到軍隊後一開始的少尉開始做起。至於之後尼克勒斯的後宮向主劇情線會發展成什麼樣,他現在還不知道。

維諾思索著,被手上濕潤的觸碰喚回神誌,低頭看見被裹住臉的人魚盯著他的手在摸,摸完還要抬眼看看他。

雙眸對視,金色的眸子依然純淨,人魚抬手,小心摸過維諾的臉頰,尖長的指甲絲毫沒有碰到蒼白的臉部皮膚。

維諾忍不住彎唇,“在安慰爸爸麼,好乖。”

人魚放下手,單手摟著少將的細腰,另一隻手往後似乎隨便抓了一下,再次帶著水濕淋淋地拿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條藍色的小魚。

人魚把那條魚放在坐在池邊的少將腿邊,盯著那條魚輕微放出一絲同族等級壓勢,就看那條原本慌張想跑的藍色小魚甩著漂亮的大尾鰭,被嚇怕了似的呆呆停在青年白皙的小腿邊,輕輕往上一碰一碰的,似在表示親昵。

精神核碎了,但該有的種族威壓他還是有的,隻是沒想到這會兒被用來哄人了,人魚在心底默默歎氣。

他剛才也聽見了,維諾的腿沒有芯片無法站立,而且義肢的芯片就在維諾的父親手裡——也難怪青年的腿上半點撫慰氣息也沒有,和摸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彆,他隻能抱著這人的腰了。

就看之前維諾和沃克將軍聯係時那股僵持的氣氛,他不覺得沃克將軍會這麼快把芯片給維諾。

看來這人也是個不容易的。有的人雖然有父親,還不如他這個半路沒了爹的,好歹他父親活著的時候待他很好。

想到這裡,人魚眸色一暗,眼底劃過狠厲,轉瞬又掩入深深的眸底,一汪金泉恢複清澈,望著青年拍了拍他的膝蓋。

彆難過了。

維諾看著那條小藍魚一下下在自己無知覺的腿上亂撞,心裡軟了一下,抬頭看著依舊乖巧看著他的人魚,感動道:“寶貝在安慰爸爸麼?”

青年摸了摸人魚的後腦勺,彎下腰輕輕吻了一下人魚額前的紗布,“爸爸好感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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