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諾少將彆和這新來的孩子計較, 他還小,什麼都不懂。”監察部長鬆下挺直的肩膀,這會兒也歎了口氣, 剛才問訊維諾時身上凝聚的那股強勢之意沒了。
“還小麼,已經從學校畢業了還沒學會說話過腦子。”黑發少將淡淡的聲音裡像是沁了冰碴子,刺得小年輕心裡一突,胸口那點年少不服氣的勁兒就被激出來了。
怎麼就沒過腦子了
陸仁就是再沒眼色, 看著會議室裡大家的反應, 也知道自己說這話的場合不對了。
但他並不認為自己說的內容有什麼問題。
他們監察員本來就應該合理猜測, 大膽懷疑的不是麼, 這還是他們部長第一天給他們做入職培訓講話的時候說的, 他一直有記在心上。
這會兒大家都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連領導都因為自己的話而向少將道歉了,陸仁給自己壯了壯膽, 想著不能給自己部門丟臉,也不能讓領導沒臉。
他說這話可是有理有據的。
他正了正身板,挺直脊背,努力坦然地說道:“維諾少將先不用激動,我沒有針對您的意思,隻是闡述一下我的合理猜測, 如果後續您覺得我是胡亂編造的, 我自己去領處分。”
小年輕剛才還一口一個“你”, 這會兒卻知道叫“您”了。
維諾沒什麼笑意地扯了扯嘴角, 目光冷然,用眼神表達出一個意思:你說,我倒是要看你那腦袋裡有什麼驚人的猜測。
監察部部長皺著眉,有些不滿這個給他拆台的年輕人, 但也想聽聽年輕人的不同想法,便沒說話。
“少將說您自己是拿到監測站給的蟲獸動態報告去打蟲獸的,結果報告上微小型蟲潮團變成了中型蟲潮團,隻這一點就有些奇怪了。為什麼原本監測站看到的蟲子數量很少,您一到那裡後蟲子就像蜂群似的一股腦去攻擊了呢?”
維諾冷漠道:“我還是知道的話,我還用坐在這裡麼。”
“而且這一場蟲潮戰打下來,單從表麵看來,最終獲益者確實是您,您還活著,拿到了軍功和貢獻點,還有社會上的讚譽。”
“為什麼我不能懷疑是您用什麼方法吸引來了更多的蟲獸呢?因為您對自己的戰鬥能力有足夠的自信,但您沒想到的是被吸引來的蟲子有點多,於是自己也受了些傷,但有義肢也不影響您今後的生活。整體看來,用一些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和十來個戰士就能換來一塊功勳章,顯然對您來說是合算的。”
陸仁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想法,並且感覺思維越來越順暢。
顯然他覺得十幾條人命和維諾差點沒醒過來的致命傷還比不過一塊冷冰冰的金屬牌。
會議室裡死寂一般,監察部長的臉都要青了。維諾少將的功勳章他們已經給帶過來了,就等著盤問完當時的戰況詳情後頒給維諾,這死孩子嘴倒是快,把功勳章說的比人命都值錢,現在他都覺得送不出去這個鈦金疙瘩了。
維諾氣到了極點,倒是溫柔地笑了出來,隻是笑意達不到漆黑無光的眸底,看起來有些滲人。
一個人在對麵獨座的黑發少將轉過身來,桌下的雙腿交疊,麵向坐在桌尾的陸仁,一張淡唇輕輕開合,聲音輕柔,“那你倒是再合理猜測一下,我用什麼東西吸引了一大群蟲獸過來,就為了讓自己和十幾個不值錢的戰士去送死呢?”
陸仁聽著維諾故意用“不值錢”去形容那十幾個戰士的性命,藏在桌子下的手攥了攥,有些不自在。他剛才那段話其實就是這麼個意思,但聽到當事人直接把遮羞布扯開,諷刺似的去貶低生命的價值,就有點不舒服了。
“用......”陸仁卡殼一般支吾著,眼神不斷在桌子上遊移,不敢抬頭去看前輩們和領導的臉色。
“啊,可能是用了某種引誘蟲子的東西!”陸仁腦中閃過一道光,猛地抬頭,眼神發亮地看向維諾,“軍團以前去蟲星剿滅蟲巢的時候也用過的吧,有種誘蟲劑,可以把小範圍的蟲子引誘過來,方便機甲部隊分散蟲巢戰力,分批擊殺。您身為第三軍團的少將,應該是有權拿到這種東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