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斯塔利知道, 有特彆之處的不是他,而是他正親吻著的維諾。
身後那群悄悄聚集的人魚他也察覺到了。人魚畢竟是水生生物,隻要他身處水中, 周圍最細微的水流變化他都會感受到。
他大概也知道那些人魚為什麼會往這邊聚集過來。
斯塔利初到維諾家中時, 維諾僅僅是坐著輪椅在他的池邊停留了一會兒, 他就被那股舒緩的力量吸引了過去。而和維諾更深入的接♂觸時,那股精神力修複能量就會隨著主人的情-動更加洶湧地湧入過來, 同時溢散得更厲害。
既然他能感覺到,其他人魚能感受到也不奇怪。
但他本能的不太願意讓那些人魚一窩蜂似的湊過來——畢竟,維諾是他的。
就好比現在。
銀發人魚悄悄睜開了眼, 見青年閉著眼,長睫微顫, 一副安靜被他親吻的樣子,但隻有他能感受到維諾不穩的氣息。
裝傻裝久了的某位將軍斂眸, 將眼底還未完全暴露出的濃烈占有欲掩下——在這種時刻被攝像頭照著的時刻, 他不會露出任何不屬於低智人魚的神色, 從而惹人懷疑。
但,威脅一下同類競爭者還是可以的, 因為動物都有護食本能。
某位信心滿滿覺得自己不會掉馬的將軍, 絲毫不知道他的副官正看著宴會直播, 皺眉盯著他手上那串黑色細鏈, 開始陷入腦補。
小心眼的人魚悄悄釋放出了些許種族壓製氣息。
精神海中,曾經破碎成一塊塊碎片的精神核已經有了模糊的大概形狀, 隻剩些許細小碎片還懸浮在核心周圍。
斯塔利心念一動, 那顆半透明的破碎核心中間就亮起了某種透白的光芒。
身後正在憑借本能不斷靠近的人魚們又停住了,浮在原處茫然地看向不遠處湊在一起的那兩人。
那邊......有很舒服的感覺,一條紅尾人魚模模糊糊地想, 他想過去......
但是,又有一種讓魚害怕的氣息,那條魚不讓他們過去......小人魚急得眼眶發紅,泫然欲泣,卻不敢貿然往前湊,也不敢出聲哭泣。
於是整個大廳就出現一種詭異的景象。
環繞著人魚水池落座的嘉賓們都看著那邊吸引了池中所有人魚注意力的一人一魚,每個人臉上的情緒都不一樣,連坐在高處的君上都在看著這邊。
偏偏他倆在旁若無人地接吻,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除了悠揚的背景音樂,全場已經沒了聲音。
或者說,他們感覺到了,卻也毫不在乎。
人魚不分場合抱著領養人親昵很正常,畢竟他們就是這種隨心、不懂得控製自己的生物。但維諾少將總不能在宮廷宴上摟著自己的人魚就這麼沒完沒了的親吧?
眾人內心複雜,是了,即使看起來變得溫和俊秀了很多,這還是那個他們熟知的維諾少將——行事自我,絲毫不在乎周圍人的感受。
沃克將軍一家因為沒人攜帶人魚,他們坐在離圓形人魚池遠處的區域內,這裡是給沒有人魚伴侶的嘉賓落座休息的。
宋黎玥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什麼“我都想要一條人魚了”,什麼“維諾少將和我以前聽說的不太一樣”,聽得她邪火上湧,咬牙勉力保持著微笑。
沃克將軍板著臉,不想往那邊看一眼,覺得這個大兒子真是野著長大的,從小沒人教,絲毫沒有場合意識。
最難受的就是尼克勒斯。
彆人看著那倆親熱,那是羨慕嫉妒酸,酸一會兒也就過去了。
他看著卻有種被人搶了自己所有物的憤怒,還不能表現出來。
維諾一個天天陰著臉的半殘,現在變得稍稍像正常人的樣子,還不是因為搶了他的人魚。
這樣的人魚,對外冷臉相對,對內乖巧可愛......如果維諾醒得再晚一天,不,可能再晚半天就好,那份按照他父親的意思改動的報告就遞交給軍部了。
那樣的話,這條人魚就是他的了。
這種差一點點就與寶物擦肩而過的失落感讓他無法釋懷。
沒事,時間還長得很,就當讓他哥哥幫他保管一下人魚了。
俊朗的黑西服金發青年雙腿交叉,收回視線,掩下眸低深暗的灰藍陰霾,在無人看見的桌麵下,輕輕摩挲手指。
哈裡森·歐文麵無表情瞧著底下那條裝傻賣乖的人魚,心想他倒要看看這個不要臉的能親多久。
旁邊的皇後不知道君上在想什麼,能看著那條出儘風頭的銀發人魚看得目不轉睛。
說是垂涎那條人魚美色吧,也不像,反而像是不忍直視的眼神。一邊嫌棄,一邊卻盯著人不放。這什麼意思?
維諾被斯塔利親得暈暈乎乎,但他畢竟記得這裡是宮廷宴會,也不好弄得太過,便推了推人魚,示意斯塔利夠了。
銀發人魚親得通體舒泰,鬆開維諾後又去把青年唇上晶瑩的水漬啄吻乾淨,吞咽下喉。
他晃動著長尾,在池中稍稍浮起身體,將臉頰泛紅、眼角冒著水汽的人臉按進自己懷裡,而後轉頭,看向身後那群蠢蠢欲動、已經聚集他身後兩三米位置的人魚們。
麵對維諾時滿臉的純真與欣喜的銀發人魚,這會兒冷冷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魚群們,鳳眼金眸冷冽,眼尾帶出一絲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那是他無聲的警告——不許再靠過來了。
於是排在銀發人魚身後的一群人魚們像是被凶了似的,怯怯地看著銀發人魚往後縮了一下,停在原地不敢動了。
一條青尾人魚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焦急地咬了咬指尖,想往前又不敢,浮在原地小聲哭了出來。
“嗚嗚.....抱......抱抱.......”他也想抱住那個看起來就很舒服的人。
“嗚嗚啊啊啊——”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