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結束和將軍的彙報交流, 時宴所在的單人宿舍內響一道溫和的男聲。
“歡迎第八軍團第一作戰分隊隊員來到第三軍團,請在整理完您的宿舍和行李後,到一號大樓的會議室集合,等待第三軍團的淩冽辰少將為你們舉行歡迎儀式, 第三軍團的官兵們也可以踴躍參與到此次的歡迎儀式中。”
“第三軍團的地圖和各個設施場所的開放時間已經發送到你們的光腦終端, 請及時查看。祝你們更好的融入這裡。”
第三軍團還挺熱情的, 居然還有歡迎儀式, 時宴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們第八軍團一共來了八十多人,由時宴帶隊,其他的少部分士兵由幾個作戰隊長帶隊,暫時被分到其他幾個軍團去了。
而第八軍團大部分的官兵們, 還繼續駐守在莫桑星, 擔任著邊境哨兵和衝鋒部隊的職責。
莫桑星是玫瑰星係裡距離主星最遠的星球,從宇宙中看,是一顆玫紅色的小行星, 因此也被譽為最遙遠的玫瑰之星。
雖然莫桑星從遠處看著很好看,但駐守在這裡的第八軍團的人都知道這裡有多荒涼。富含玫紅色礦物質的土壤根本不適宜植物生長,最基本的食物資源都無法做到自給自足,在這裡生存的一切資源都要靠其他星球進行補給。
然而這裡又實在是一個重要的位置,莫桑星處於玫瑰星係的最外圍,靠近幾十光年外的一顆蟲星,蟲潮如果要靠近玫瑰星係內部的資源星或者居住星的話,這裡就是戰鬥開始的首發地, 可以說是帝國與聯邦對抗蟲族的第一道防線。
所以第八軍團不能全部撤出莫桑星。
第八軍的將軍久日未歸, 譚遇將軍當時和譚元帥一同出行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現在譚元帥已經被證實犧牲在當初的蟲潮中了,在外人看來譚遇將軍隻怕是凶多吉少了。
隻是皇帝遲遲不下令提拔彆人掌管第八軍, 那也沒什麼,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其他將軍們早就想接手這隻鐵軍了。當不了第八軍的頭,把第八軍的兵挖過來也行。
這支人員結構精簡的軍團隻服從他們的最高長官,嚴明的紀律性和超強的作戰能力讓第八軍猶如一支鐵軍。是以他們隻需要2/3正常軍團的人手數量,戰鬥力就能達到彆的一整支軍團的作戰力量。
試問這種兵哪個將軍不喜歡呢?
軍團裡的士兵普遍比較年輕,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種能力比自己高處一截的士兵放在自己軍團裡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激起小士兵們的好勝心,起到激勵自己軍團士兵的作用。
所以,挖牆腳!
表麵上大家都是說為了減輕莫桑星上的資源負擔,所以友情暫管一部分官兵的食宿問題,但管著管著......要是君上一直不發話,日子久了,這些士兵不就順理成章成為他們軍團的人了麼。
時宴也知道上麵一幫大佬都在虎視眈眈等著把他們第八軍給拆了,但第八軍駐守的位置彆的軍團一時半會兒可能也代替不了,沒有辦法頂替他們的存在。
由於往邊緣星運送資源的運輸能力是有限的,要在有限的生活資源和作戰資源內達到最大的作戰能力,這種本事目前還隻有第八軍有。
所以時宴之前除了擔心譚將軍的安危外,其實並不是很擔心自己的軍團會被人全部掏空。
好在將軍沒有什麼大礙,之前已經和自己聯絡上了,現在隻是隱藏在暗處,等待幕後的大魚露出尾巴來,他們好把那條魚徹底扯出來扔到岸上。
等到時候他們將軍再次出現的時候,這些從第八軍來的人還是會回去,跟著將軍一起駐紮在莫桑星的。
時宴關閉光腦通訊界麵,打開收信箱看了看一號樓的位置,出門前看了眼門口的等身鏡,從早就收拾整理好的宿舍出來,準備去會議室集合。
至於提醒將軍夫人的事,他早就已經完成了,完全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沒有暴露將軍的身份。
機智如他。
今天的時宴依然覺得胸前的副官徽章閃閃發亮。
***
帝星的軍團辦公樓外。
低調的黑色飛行器緩緩停落在停機坪,地麵上的塵埃被噴下的高溫氣流卷起,打著旋飄揚起來,在一片霧蒙蒙的塵沙之中,飛行器艙門緩緩打開。
身高腿長的年輕軍官架著一副黑色大框墨鏡走了下來,熱烈的陽光下,熱風吹起他的烏發,在白皙臉龐的襯托下,為他增加了一絲淩亂的帥氣。
身體挺拔的黑發少將踩著軍靴,黑色的作戰服乾練地裹在身上,他所過之地,清脆的靴跟踩地的聲音如同鼓點般鏗鏘。
早已過了正常上班的時間,維諾進電梯的時候,銀色金屬製的空蕩電梯間內隻有他一個人,正對電梯口的那一麵被打磨成了光滑的鏡子。
鏡中乾練的黑發青年一把摘下墨鏡插-入胸前的口袋中,墨色的眼睛掃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目光落在右側袖口下伸出的金屬手掌上,微微皺眉移開了視線。
有時候就奇怪,既然當時給他安裝義肢的時候,可以把他那雙沒用的腿給貼上模擬皮膚的仿生膜,為什麼不能給他的機械手也貼上仿生膜呢?
突兀地連接在他身上,讓他每次在浴室間沐浴的時候,偶爾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半身都泛著金屬的冷光,偶爾他會恍惚,自己這已經算是半機械生命體了吧。
並不好看。
不光斯塔利會有意無意地躲著這隻義肢,連他自己都不太想看這隻手。
但即使之後他有機會再次換一次義肢時,他也不願意換下這隻金屬手,甚至連腿上的義肢都沒有要求貼仿生膜。
他要以此提醒自己,這是蟲獸給他留下的印記,是這個世界給曾經的“維諾”留下的印記。
是他逃避問題、當了二十六年鴕鳥任人拿捏換來的結果。
每次看到這隻銀白色的金屬右手,都會讓他想起來當時他坐在機甲駕駛艙內,機甲外那隻巨大的螳螂型蟲獸瞪著人頭大的無機質墨綠複眼,揮著鋒利到連鋼鐵都能輕鬆砍開的鐮刀、一刀劈進駕駛艙的樣子。
他連自己身上哪裡被劈斷了都沒反應過來,隻有一陣溫熱感湧過,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魚蛋內,溫暖的熱流包裹著他。
之後他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連自己怎麼被救回來的都沒有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