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你是西湖醋魚麼?(1 / 2)

不等對麵的人開口, 達斯先閉眼認罪。

“抱歉將軍,是我辦事不利,您交代的事情, 我隻完成了一半, 卻沒有達到最終目的。”

“近期維諾已經不再追查當初蟲潮異常的事,他已經相信了那次隻是意外情況,目前開始在帝星專心進行複健了。”

“目前我被派到M3星球來管理物資調配, 除了星獄裡上個月有幾個人亂鬥死了兩人,星球上無異常動向。”

達斯閉著眼睛,睫毛顫動,將近期情況通通上報。

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

“沒事,已經發生的不能更改, ”溫和醇厚的中年男聲響起, 帶著安撫的力度,輕易撫平了達斯忐忑的內心,“我知道你已經儘力了,那支作戰隊全軍覆滅就是最好的證據。”

達斯喉頭滾動,雖然將軍誇獎了他, 但他隻覺得某種涼意從心間飄過——他對戰友的背叛竟成了他功勳章上的一抹光輝,多麼諷刺又令人齒寒。

“我不是來怪你的,達斯,你是我一手扶持起來的小輩,我想見到的是你儘快成長起來的結果,不會因為一點小失敗就責怪你。”

“你最近要小心,”沃克將軍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為達斯擔心,“雖然維諾最近不追查那件事了,但我了解那個孩子, 他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淩亂的棕發垂下,遮住了達斯暗淡的眼眸。本來他做的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被唾棄的,如果到時候真相大白,那他也活該付出代價。

達斯乾澀的聲音從喉嚨擠出:“將軍放心,如果到時候被追究責任,我會獨立承擔後果,這件事完全是我自己一手操作的。”不會和您扯上任何關係。

內心深處被堅冰一寸寸凍住,他大概知道沃克將軍想說什麼了。這種事情萬一真的被揪出來,最怕的不是他這種被操控的小蝦米,反正結局都是被人按死。

最怕的是主謀,是操控他的人。

因為他們其實是有90%安枕無憂的幾率的——隻要自己的嘴夠嚴。

要他閉嘴,其實不難。

最開始他願意搭上沃克將軍的船,就是因為看上了對方位高權重的地位。

這位是烏列爾家族都想扒著的人,如果他能成為將軍的左膀右臂,哪怕隻是一個順手好用的棋子,那他弟弟是不是就能過得稍微好一些?

但他這些年已經明裡暗裡在將軍麵前提過很多次了,他們家人都很想弟弟,希望弟弟能回家之類的話。

每次說完,沃克將軍就會滿口答應讓弟弟和自己聯絡,然後主家少爺的光腦號就能撥通了——是的,伊恩甚至沒有自己的光腦,達斯想聯絡他必須得通過少爺,伊恩的“主人”,才能和自己的弟弟說上一會兒話。

十年裡,他沒有再見過弟弟的麵孔一眼,但從他每次和弟弟短短的聯係時間裡,他都能感受到伊恩的絕望。

幼年的弟弟一開始是恐懼,害怕,每次都在哭著小聲懇求自己和父母把他接回去;後來他似乎認命了,也不再和他提起要接他回家的話,也不再和他哭訴少爺又打傷他哪裡了。

再後來,弟弟被那個畜生給侮辱了。

因為羅伊是主家的少爺,對分支的人掌握著生殺大權,彆說拎上/床,就是活剖了,隻要做的隱秘,家族裡也沒人敢說三道四。

星曆3069了,居然還有這種近乎於奴隸製的操作,魔幻又諷刺。

而他這個懦夫就真的將伊恩的沉默,當做了繼續當縮頭鳥的理由,期待著沃克將軍能對自己賞識,從而幫他救出弟弟。

沃克將軍從來沒有真正的給主家下令,讓伊恩回家。

明明這就是一句話的事,達斯一開始痛苦與為什麼將軍遲遲不說,後來他懂了。沃克將軍是要留著弟弟在主家,作為“人質”,來讓自己一直作為陰影下的傀儡,潛伏於維諾少將的身邊。

一邊是從小就被迫分離的血緣至親,一邊是畢業後和自己一路從戰場上相伴活下來的戰友和“好友”,達斯雖然痛苦,但他還是選擇將心中的天平倒向了自己的弟弟。

他選擇背叛維諾,雖然抱歉,但不後悔。

“我可以帶著秘密死去,將軍,”達斯的聲音很輕,帶著最後的一絲決絕,“隻要您和我的主家說一聲,放我弟弟出來,不用把他接到我家裡,隻要把我賬戶內的通用點給他一部分,隨便把他放到一個星球就好。”

讓他用最後所剩的這條命,幫伊恩求得一線生機。

“我知道你在為你弟弟的事擔心,你先彆急,事情遠沒有到那個程度。”沃克將軍放緩聲音,慢慢安撫這個快要崩斷弦的青年。

“就算你真的死了,你敢保證維諾不會遷怒你的家人、你的弟弟麼?畢竟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救出弟弟才背叛他的,到時候他想對你弟弟怎麼樣,你弟弟可沒有另一個哥哥保護他了。”

“你對你弟弟最大的保護,就是應該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

“我是他的父親,他內心再怨憤也不會對我怎麼樣,但你就不一樣了。你就在他身邊,他想對你出手,就算是我也鞭長莫及,救不了你。”

“他現在隻是在積蓄力量,暫時放下這件事,但以我對他的了解看來,等他的身體不再是他的阻礙時,就是他要對蟲潮的異樣刨根究底的時候。”

“到時候你就麻煩了。”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他不再追查那件事,還能把你弟弟放出來,讓你們一家人團聚,你還想死麼?”

達斯不知道沃克將軍想說什麼,但他確實為將軍所描述的後果感到遲疑。

確實是這樣的,就算到時候真相大白,維諾知道了是他父親安排了這場陰謀,但那是他的父親,維諾總不能弑父吧。

到時候所有的怒火和矛頭都會指向自己和自己身後的人。

達斯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試探著說:“那我該怎麼辦?”

“我有個辦法。”沃克將軍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慈祥的長輩,他問道,像是帶著憐憫的君王在問他手下奄奄一息的奴隸:“你現在還想死麼?”

“請將軍教我。”達斯嗓音乾澀地開口。

他明知道繼續聽從沃克將軍的話就是選擇繼續背叛維諾少將,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停下了。

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誘惑對他來說太大了。

瞞過去了,所有人都可以安穩生活;被發現了,他就徹底完了。

沃克將軍笑出來,“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腦子還是清醒的。”

“這樣,我來教你……”

“夢魘裡的罪犯都是重刑犯,可以因為亂鬥死在裡麵,但不可以越獄。他們若是逃走一兩個……典獄長是要負全責把逃犯追回來的。”

沃克將軍聲音含笑,“宇宙這麼大,這一追,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自從上一任典獄長被罪犯聚眾殺害,M3星夢魘星獄的典獄長,是維諾在代職。

能進夢魘的罪犯,無不是耗費大量人力和武力才把人抓進來,這種人被抓過一次,一旦再次逃脫,隻會比滑手的泥鰍還要滑溜,進了宇宙就很難再抓住了。

而維諾的精力就會大量耗費在這裡,沒有空再去管以前蟲潮的事。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