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殺了就殺了,怕什麼。(1 / 2)

第三軍團的人從紀念碑廣場回去後, 當天下午帝都郊區就下了一場傾盆暴雨,把紀念碑廣場上的地磚衝刷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臟汙。

一個人曾經在這裡留下的最後的生命痕跡, 猩紅而刺目, 竟然這麼容易,就被大自然的手輕輕抹去了。

宰了叛徒後軍心可見的更穩定了,維諾也能看出來, 軍部裡的官兵們對他比以往真切了許多,跟他打招呼時還會跟他聊一兩句。

以前可沒人敢跟他閒聊。

不過這樣平靜的日子估計沒幾天了,維諾想著,網上估計又要掀起一波罵他的腥風血雨了。

那天在紀念碑廣場處決叛徒的時候,他沒有去特意清場, 一些還停留在廣場上的人想要看到他們這邊發生了什麼簡直輕而易舉。

當然, 用光腦拍下視頻傳到星網上順便對他評論幾句,也很容易。

維諾經過在網上被嘲的幾年經曆後,他算是明白了,隻要他在公共場合出個鏡,必然會有人嘲他陰沉怪, 學曆低,年少叛逆離家出走,恨不得把他以前的經曆都翻出來,站在道德製高點指點一番。

好像嘲他就是政/治/正確一樣。

之前斯塔利毀容時期的視頻流出,他就被嘲了一波,之後人魚恢複了容貌,維諾沒忍住又去看了一下,倒是發現網上的風口變了點味,在酸他有條漂亮人魚。

隻是這次, 被人看到自己直接違背了帝國刑法,當眾對軍部的人實施死/刑……好家夥,他都能想象得出整天閒的冒泡的網友們要怎麼痛心疾首地在星網上出警,輪番指責他藐視帝國的律法了。

但他等了幾天後,都沒等來紀委組的人來指控他藐視軍規、擅自處決在職軍人——要知道,軍官是不能私自處決下屬軍人的,哪怕那人真的犯了錯,也得上報給司法處走正規的流程,避免軍官濫用職權。

隻是一套流程走下來,三四個月就過去了,維諾拿到達斯謀害軍團利益的切實證據後,根本不想留他多活一天。

他原本就抱著“老子要殺賊,軍規去他媽”的破罐破摔心態,心中一把橫氣打算直麵紀委部的人,結果人家一直不上門找他麻煩,一顆心悠在半空中久久不能落地,反倒讓維諾有點狐疑了。

以前沒做錯事,都有一幫人盯著他出錯,要憑空給他扣黑帽子,現在怎麼自己主動違反軍規律法了,反倒沒人來找他事了?

他登上星網的娛樂新聞版塊隨意往前翻看了這幾天的新聞熱點,發現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隻有一個相關視頻,是關於第三軍團的飛艦開過紀念碑廣場上空的。

其餘內容絲毫沒有涉及他。

維諾:這河裡麼?

網上被罵久了,他覺得他都患有PTSD症狀了,不論出去乾點什麼,都覺得自己會被罵。

顯然突然沒人罵他,連提都沒人提這件事,維諾甚至感覺有些不習慣。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除了第三軍團的人外,旁觀的處決現場的幾個普通人,還真的沒有在網上亂傳這件事。他們本就是烈士眷屬,完全理解這幫軍人對叛徒的憤怒,即使有人看見達斯哭得慘烈心有不忍,也始終沒有站出去阻止。

再加上當天下午一場大雨澆下,廣場上的血跡都被衝刷乾淨,這件事似乎就這麼掩蓋過去了,以至於無人問津。

為了不給將軍找麻煩,維諾回軍部後就跟夏將軍做了報備,說這次的事情是他的責任。

本以為將軍會指責自己太過急躁,但夏銘鈺隻是抬起臉,冰粉色的眸子看了自己一眼,用一種稀疏平常的語氣跟他說,“殺了就殺了,怕什麼。那種叛徒早晚都得死。”

瞬間維諾就覺得輕鬆不少,有個站在自己這邊的上司,真的很讓人有安全感。

維諾甚至大著膽子邀請了夏將軍有時間的話和自己對練一次機甲近戰,讓他檢驗一下自己恢複到什麼程度了。

因為淩少將已經不太夠用了。

維諾現在的身體狀況每次上機甲能操作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內他就能把淩少將按地上至少兩回,以至於淩冽辰癱在地上不起來,叫囂著說讓他有本事去找夏將軍對練,不要總逮著他一個小可憐蹂躪。

夏銘鈺聞言看了看他,對他點點頭說好,然後直接關掉辦公屏,拿了帽子扣在頭上,熟練地從胸口的衣袋抽出墨鏡架在鼻梁上,站起身來往門口走。

維諾看得一愣,這是要乾嘛?

等到夏將軍走到門口了,側頭看他一眼,冷淡地問他,“不是要去對練麼。”

維諾:“……”我也沒說現在就去啊。

以前看夏將軍冷著臉,就下意識覺得對方和自己一樣,除了必要的公務不太願意接觸人。所以維諾遇到什麼問題,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扛,很少去麻煩彆人。

他跟第三軍團的人說,有困難可以隨時來找他,但自己卻沒有想過,原來隻要他開口求助,將軍就會幫他。

夏銘鈺將軍不愛出門是大家都知道的,一方麵是性格原因,還有很大一方麵,是他的身體原因。

那頭乾淨的雪發和冰粉的眸子雖然好看,卻是某種基因殘缺症帶來的副產品,在維諾的理解中,這類似於地球上的白化病。人體中缺少黑色素,皮膚對紫外線的抵抗能力很弱,所以無法長時間在陽光下存在,連那雙眼睛都不能在常人所處的亮度環境內久留,不然會酸澀流淚。

所以夏銘鈺在外界出現的時候,一般都帶著防紫外線墨鏡。

夏將軍的辦公室,也因此會是這種燈光昏暗的布置。

但夏將軍一聽要幫他複健,立刻就放下手頭的工作要出門了,好像對處理公務已經厭煩,甚至不惜跑到光亮的室外,也要逃離工作一般。

心中忽然有某個角落,被柔軟的東西貼了貼,於是一片冰冷堅硬的地方也被這股暖意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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