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室內一片慵懶的橘黃色調。
銀發人魚的深藍長尾枕在維諾腿上,看他給自己的尾巴塗抹亮鱗劑。白皙修長的指節撫過尾巴,指腹輕輕打著轉, 將藥劑更好的按摩入鱗片表麵, 肉眼不可見的精神舒緩力量隨之進入魚尾,帶起人魚脊背上的陣陣酥麻。
修養了將近三個月,維諾還是那副身形清瘦、臉色有些蒼白的樣子, 但好歹白皮下麵已經有了自然的血色。
人魚自然知道,這人看上去瘦弱,脫下那身衣服後,身上的薄薄的肌肉線條很是好看,也好摸, 比他剛開始看到的要好很多了。
青年微微低著頭, 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顎線,往日垂過眼前的黑色額發被修理過後,露出清雋的眉眼,鴉羽長睫輕顫,將那顆水洗般的溫潤黑珍珠遮住一半。此刻他正專注地看著人魚的尾巴, 塗抹護鱗藥劑,試圖讓那些鱗片更堅固、閃亮一些。
“唔……”人魚閉眼,清淺的喘息從鼻尖飄出,安靜地任由自己沉浸在這一刻。陽光透過天窗,將融融的溫度帶入室內,池水粼粼,荷葉嫩綠,銀發閃耀,黑眸清透, 一切都在溫暖的光裡靜靜發酵,轉化成歲月的醉流。
維諾的手藝真的很不錯,柔軟溫暖的指腹在鱗片上揉按的時候,他能感受到一股股溫暖的撫慰力量傳入身體,持續滋養著自己已經修複完全的精神海。
很奇妙的是,譚遇甚至能感受到維諾模糊的情緒變化——通過他傳輸給自己的精神治愈力。
可能維諾自己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修複了人魚幾乎徹底損壞的精神海,但譚遇就是能從那隻要他靠近維諾就源源不斷傳輸過來的溫暖力量中,品味到他心靈的聲音。
所以他才敢不斷逼近維諾,不斷在他麵前展露自己和普通人魚的不同。
比如此刻,人魚細細咀嚼著流淌到心間的治愈力,那其中是溫暖,是愛護,是淡淡的不舍。
精神海內,那枚曾經破碎的精神核,已經通體完整地懸在識海中央,熠熠散發著金光。因受傷而狂暴的精神海也早已恢複了平靜,譚遇每天都能從維諾那裡汲取大量的精神治愈力量,他已經很久沒有因為精神力狂暴而頭疼過了。
似乎,他最開始想要從這個人身上得到的東西,已經完整得到了。
隻要他想,自己的長尾立刻就能幻化出雙腿,帝國第八軍團失蹤已久的將軍,就能重新站在眾人麵前。
但他自己清楚,僅僅是治愈好自己的精神海,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人魚的求偶本能對他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大,譚遇現在幾乎每時每刻都想拉維諾下水,但下了水後,除了糾纏維諾一會兒,根本無法緩解他內心本能的渴求。
這種渴求,不像當初精神核損傷那樣讓他頭痛欲裂,它隻是安安靜靜地燃燒在心底的暗處,時不時撩一撩火苗,火舌輕舔過心房,讓他有點癢,卻不知道如何止住。
他要的不是一時半會兒的親密,而是某種能穩定的、將兩人綁定的確定儀式。
譚遇自己以前也不知道人魚一族還有這種“求偶”現象,他能從曾經的記憶中回想起來人魚將人拉下水是什麼意思,已經很難得了。
誰知道這種“求偶”衝動還是沒完沒了的,現在他連如何解決都不知道,隻是在心中有個模糊的念頭。
他得和維諾去一個地方……在那裡,去完成某件事……
但具體是去什麼地方,譚遇自己也不是很確定,在找到那個答案之前,他隻能忍著。
維諾給斯塔利的魚尾塗完藥劑,頗有成就感地摸了摸幾乎要閃閃發光的魚尾巴。手下的深藍色長尾受不住癢似的微微抬了抬尾鰭,又乖乖放下任他摸。
一抬眼就見人魚閉著眼睛,微微蹙眉的樣子,暖調光線將他輪廓分明的麵部照得如同雕刻般俊美,淡化了平時美豔到鋒利的攻擊性,如同罩了一層濾鏡,隻留下柔和的美。
老色批心底蠢蠢欲動,維諾舔了舔唇,探身爬到斯塔利身邊“吧唧”親了一口,和他一起躺下,側過身子看他,“寶貝,我明天要去出差了,你在家想我了隨時給我打通訊就行。如果我沒有及時接的話,就是我在忙,事後我會給你打回來的。”
人魚掀開眼看他,側過身和他麵對麵,長臂摟住維諾的腰身。金眸吸納了暖調光線,柔和得不可思議,“好。”
“教給你怎麼訂餐了,記得準時吃三餐,有什麼需要跟零一說,或者跟我也行。”
“好。”
“晚上在床上睡覺的話,記得穿我給你買的睡裙,防止著涼。”維諾偷偷夾帶私貨。
“……好。”譚遇無語。
“還有,你最近總喜歡拉我下水,”黑發青年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輕聲道:“我已經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啦。”
他黑潤的眸子裡閃爍著些許羞赧,唇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我也愛斯塔利。”他接受人魚的求偶邀請。
人魚看著他片刻,輕輕歎了口氣,湊過去將臉埋入青年胸膛,喃喃開口,“怎麼辦。”
維諾睜大了眼,抬手摸摸人魚的發頂,“嗯?”什麼怎麼辦?
更想把你拉進水底了,譚遇在心底無聲回答。
心底的火苗不僅沒有熄滅,反倒像是舔上了一塊上好的引燃物,一下將原本的小火苗引燃出熊熊旺火,在心裡燒得又暖又癢,無處排解。
“斯塔利更愛維諾了。”人魚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頭撒嬌,低沉的聲音輕輕掃過維諾耳畔,舒服得讓他心底打顫。
青年喉結滾動,薄唇開合了幾下,低下頭,將唇貼在了銀發上。
不需要任何回答,他們就能感受到彼此此刻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