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你為什麼要弄死他?(1 / 2)

夏家老宅。

“小鈺, 你這樣讓我很難做,你知不知道。”

英俊高大的男人靠在紅木雕花沙發背上,長腿交叉在一起, 疲憊地揉了揉眉間, 頗有些無奈。

“我怎麼了。”坐在他側麵的白發青年看了他一眼,一臉平靜,好像他真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樣。

“那條人魚, ”夏家這一代的家主,夏明輝皺眉提醒一言不合就裝傻的弟弟,“是你弄死的吧,你為什麼要弄死他?”

白發青年抬了抬下巴,毫不否認自己做過的事, 語氣冷漠, “我以為我做了件好事?不用謝。”

神態酷到沒朋友。

夏明輝閉了閉眼,再次按住眉心,努力保持自己的儀態。

他還沒有孩子,卻早早就嘗夠了當爹的心酸,隔幾天就要被這個當半路兒子帶大的弟弟氣得眼前發黑。

明明他隻比小鈺大十歲, 他年紀輕輕的為什麼要遭這種罪?

“我在父親葬禮上答應伯克利大公了,等過兩天就把父親那條人魚給他送過去,他本人親自要求了,我也不好拒絕。”夏明輝頭疼得很,他伸手端起晾好的茶盞,給自己壓火。

“結果當天就被他本人發現,那條人魚死在屋子裡了。你知道當時伯克利大公臉有多臭麼?就差指著我鼻子罵我連條人魚都養不活了,我還得給他賠罪道歉。”

“也就是你下的手穩,伯克利看不出來是人為造成人魚死亡的, 否則還得讓我再給他找一條人魚。”

夏銘鈺簡直要笑出來,“哈,當天,在伯克利的老朋友葬禮那天,他親自上了三層樓到老朋友的臥室裡,發現了一條死人魚?”

“這不是精蟲上腦,”夏銘鈺搖了搖頭,“這是精蟲本蟲。”

“他倆不愧是交情深厚的老朋友,兩隻臭蟲湊到一堆了。”

白發青年挑了挑眉,冰粉眸子裡劃過濃濃的嘲諷,“由他本人發現那不是很好,還幫你省事了。”

“好什麼!”夏家大哥怒目而視,“這算省得哪門子事!”

“他自己發現人魚死了,好過你兩天後準備送人魚的時候才發現人魚死了。”夏銘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有了一絲褶皺的白手套,輕輕撫平。

“反正那條人魚脫水那麼久都沒人管,也離死不遠了。就算被送去伯克利那邊,早晚也得死。”

“再說,也省的你幫他去黑市買人魚了。反正買完也活不了多久,純粹浪費通用點。”

夏銘鈺絲毫沒在乎他大哥是怎麼麵對暴怒的伯克利大公的。

這個狐狸說得慘,實際上指不定他當時怎麼拿話刺伯克利那個老東西呢。

“這事我也有錯,”夏明輝聽懂了弟弟話裡的刺,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態度軟了下來,“父親死得太突然了,要處理的東西很多,我一時間也忘了那條人魚了。”

白發青年轉過視線,不搭話。

他沒有怪大哥。人魚不算人,夏銘鈺不是第一天知道人類對待人魚的態度了,他自己在麵對那條倒黴的人魚的時候,也隻是送給了他死亡的擁抱。

他隻是再一次對於所謂的“人性”嗤之以鼻罷了,包括他自己。

夏銘鈺不說話的時候,有一種被透亮的薄冰籠罩的感覺,像是冰匣子裡的精致人偶,不沾人氣。他就坐在你麵前,但你會覺得根本無從下手和他溝通。

因為這個冰冷的青年自己把對外溝通的門給關上了。

但夏明輝也是見過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一口一個“哥哥”、笑得像個洋娃娃似的弟弟的。

所以他才覺得更加愧疚。

夏銘鈺出生的時候,當時的夏家家主連小兒子的名字都沒準備,直接對管家說隨便取一個。

還是十歲的夏明輝看見雪白雪白的弟弟,拿著光腦翻了一整天的人名大全,從上千個名字裡,找了兩個好聽的字湊在了一起。

銘鈺,紀念珍寶——在當時小明輝的眼中,弟弟淡粉色琉璃珠似的眼睛,比他在家中見過的所有寶石都要好看。

這才有了弟弟的名字。

當時的夏家大公,正忙著和權貴友人們尋歡作樂,自然對小兒子叫什麼沒有異議,他可以說是夏家最後一個知道自己兒子名字的人。

夏明輝那個時候已經在上帝星的貴族小學了,每周隻有六日能回來。

等待小鈺再大點,能走會跑了,夏明輝的學業加重,學校管理得更嚴了,他回家的次數也變少了。

等他發現弟弟在家都發現了什麼、帶著弟弟搬出家裡的時候,已經晚了。

曾經會對著他笑得甜甜的小天使,已經徹底凍成了冰娃娃。

整個人像是從骨頭裡長出了層層冰刺,敵我不分地亂刺,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夏明輝在弟弟讀初中的時候,帶著他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時候一臉難言地告訴他,小鈺的問題有點複雜。

他有嚴重的自毀傾向,夏銘鈺做事會全憑自己心情,不在乎任何可能傷到自己的事,並且在心底坦然接受他會受傷的可能性。

他沒有自保的渴望,換句話說,如果他願意,他甚至會樂於把生命安危棄之腦後,隻為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有心理潔癖,並對一切親密關係持有極強的排斥心理,可以說是不分性彆、物種的排斥,並將自己封鎖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夏明輝當時還在讀大學軍校,他聽完弟弟的診斷結果,就知道自己這個半路爹當得不會順心。

這麼些年下來,夏銘鈺也從一個趴床上嗦手指的奶娃娃坐上了帝國八大軍團之一最高指揮官的位置,夏明輝可以肯定地說,他當年的判斷果然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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