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維諾腰下的部位已經癱了,但他的頭還能動,他的嘴還能親人啊。
青年堅強不屈(?)地抬著下巴跟自己貨不對板的老婆接了個濕吻,顯得可憐又執著。
略微乾燥的唇在緩慢相貼間變得逐漸濕潤,維諾舔舔唇,啞著嗓子故作平靜道:“我不怕你,”他清了清嗓子,不就是器大活爛麼,熟能生巧,多練練就好了,“已經是我的魚了,難道還能把你退回去麼?”
畢竟他老婆也沒生-殖-腔,維諾就是想翻身做攻沒地方施展。
人魚有些低落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金眸裡像是點了一叢火,他微微勾起唇,眉眼深邃而豔麗,笑得讓維諾的心不爭氣地怦怦直跳。
可惡,他又想親斯塔利了。這條人魚就會用美色迷惑他!
“不能退了。”
人魚湊過去,又碰了碰維諾的唇,“你先休息會兒,我去給你做東西吃。”說罷極其自然地從被窩裡起來,給維諾壓好被單,然後轉身站起來,赤著腳走出了人魚室。
譚遇自覺已經和青年交代了身份,也就沒必要站在維諾麵前掩飾自己有雙腿的事了。青年對他的另一層身份接受程度這麼好,這到是譚遇沒想到的。
還行,沒白養,還知道給他弄點吃的,維諾看著人魚高大俊美的背影,被頂撞得破碎的心感到些許安慰。
及腰的長發將男人的後背和臀遮了個嚴嚴實實,隻能隱約看出下方挺翹的弧度來,兩條結實修長的大腿上,肌肉線條格外流暢,維諾一眼就能判斷出來,斯塔利比例勻稱的身材中蘊含著可怕的力量感和爆發力。
他一飽眼福,滿足地收回視線。
忽然他唇角的笑意僵住了……一絲閃電般的火花在他的思維間打了個閃。
維諾:……慢著?!!
斯塔利還會弄吃的?他一條常年待在水裡的人魚,會用廚房的工具嗎?!
不,不對!這不是重點!
維諾將視線唰地投向斯塔利離開的地方,脖子繃得老長,見鬼似的瞪著空洞洞的門口,幾乎想尖叫出來——你-他-媽什麼時候有腿的?!你不是一條人魚麼!為什麼會長出腿來!!
我想不通,但我大為震撼.jpg
思緒在瞬間明晰起來,很多關於斯塔利未解的謎團一個接一個的浮現出來。
先不說人魚長出腿來不科學,維諾好歹也是在地球讀過美人魚故事的人,童話世界裡的人魚能長腿,世界裡的人魚為什麼不能長?
他剛回來時那滿池子的血,他沒在人魚身上看到什麼傷口,那就隻能是原男主那個偷家賊的血。那斯塔利是怎麼把尼克勒斯傷到需要去醫院的程度的?
維諾以前對人魚的定位一直是他是被人飼養過,後來又因為身殘疾被拋棄的人魚。
但人魚被人救助的時候,他的臉上沾滿了蟲毒,一條被人圈養的人魚要去哪裡接觸到隻有宇宙或者邊緣星才有的蟲獸?
再有,維諾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黑色的細鏈在他手腕上繞了三圈,鬆鬆垮垮的掛著,還帶著被人暖熱的溫度。
維諾很久以前就在疑惑了,所有人魚出生後會被帝國的醫院直接留下,送往人魚研究院下的分支機構撫養長大。到了適配年齡,他們會被帝國分配給擁有足夠社會貢獻點的人——按理說人魚們絕不可能知道自己母父是誰。
斯塔利說這條手鏈是他母父的遺物,難道他沒有在人魚研究院長大麼?
但這怎麼可能呢?斯塔利的父親怎麼可能繞過帝國的法案,將他和斯塔利的母父留在他身邊的?
但和普通人魚比較起來,斯塔利真的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人魚了。到了後期,斯塔利幾乎不會在他麵前裝傻了,如果不是他身上長了條尾巴,大部分時間呆在水池裡,維諾覺得斯塔利完全是一個可以和他正常溝通的人類。
那麼問題來了,斯塔利的特殊究竟是因為他是特例的,還是因為他沒有被人魚科研院養大,所以才和彆的人魚在智力、語言、和能水平上,有著天壤之彆?
如果是前者,那隻能說明自己運氣好,撿到了一條可以和自己以平等地位交流的人魚伴侶;如果是後者……那帝國屬下的人魚科研院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為什麼他們要把人魚們弄成隻能被人圈養,而毫無獨立生存能力的生育寵物?
掌管著這個機構的帝國皇室,又在裡麵扮演了什麼角色?
維諾深吸了口氣,被自己的推測驚得頭皮發麻。
其實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很多東西會看得很清晰。人類進入星際時代後女性出生數量爆減,為了拒絕淪為繁殖奴隸,她們作出了應有的抗爭,換來了如今帝國女性地位的高度被尊重。
但一個高科技發展完備的國家最注重的就是人口問題,尤其當蟲獸頻繁騷擾邊境,外患不斷之時,帝國更是需要每年補充大量的新兵。而女性人口不斷減少,就算把她們圈在家裡生孩子,也無法填補不斷加大的出生-死亡人口差。
那些不斷下跌的出生數字要怎麼辦呢?——當然是找到第三方來承擔繁育任務。
至於這個第三方是誰……從帝國現在的社會情況和角色分工來看,很明顯,就是人魚了。
他開始感覺到這個看似簡單粗暴的黃雯世界設定後,被隱形的黑紗遮住的部分隱隱散發出的冰冷寒氣了。
世界的黑暗麵突然被他揭開一角,維諾感到有些不安,他翻轉身側躺向一麵,看著人魚室門口的方向。
貿然在人類麵前露出雙腿,展露你的不同,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危險?
太沒有防範意識了。
如果斯塔利碰上的人不是他,而那個人無法接受他的人魚突然有一天長了一雙腿,又強壯到能把人直接揍進醫院——斯塔利很可能會被再次送回人魚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