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走到懸崖邊緣,跳了下去(1 / 2)

139/花燈

體型較小的戰鬥飛艦先身後的星艦隊一步到達了地表。

漆黑的戰艦迅速甩尾驟停, 落在了蟲巢對麵的砂石地上,掀起一大片砂塵。

慘白的月光下,砂石地上的蟲獸甲殼反射出黑亮的光, 呼嘯的冰涼海風從懸崖背麵的海麵吹來, 把樹林的葉子吹出令人發毛的嘩嘩聲。

探查隊人員的心都跟著涼了, 恨不得挖個坑就地掩埋自己。他們所有人都沒事, 卻把帶他們來的少將弄丟了。

還是這種近乎荒謬的方式弄丟的——外骨骼機甲爆炸。多諷刺,少將不是因為敵人的強大而死, 而是死在了己方後勤不到位的原因上。

雖然他們沒有確認維諾少將的生死情況, 但根據他們目前得到的信息來推測,維諾少將九成九遇難了。

剩下的那零點一成的逃生幾率, 隻是他們留作心裡安慰的假設而已。

對於突然出現在領地附近、發出了很大噪音的戰艦, 並沒有蟲獸急著上前攻擊, 有隻靠得比較近的蟲子反而晃晃觸角離遠了幾步, 快速躲進了洞中。

有個探察隊員遠遠看見飛艇的艙門啟動, 便彈出身子伸出手臂晃了晃, 示意將軍他們在這裡。

帶著麵具的男人身高腿長,銀色短發被風倏然吹亂。他長腿一跨,邁出戰艦後, 麵具內後的一雙冷然金眸在暗色的月夜中,很快鎖定了一行人躲藏的地點。

硬跟軍靴踩過地上的碎石, 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譚遇伸手一按,一塊手提公文包大小的黑色金屬塊便應聲展開, 層層變形,從他手上開始包裹住手腕、小臂、胸膛,像鱗甲一般漸次展開, 包裹住男人的身軀。

等譚遇走到探察隊員麵前時,他已經穿戴上了和探查隊員們身上一致的外骨骼機甲。

“他怎麼了?”男人冷冷的低音裡包含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狂躁。

他像是又回到了遇見維諾之前,在人魚研究院裡整日掙紮在精神幾欲崩潰的邊緣的時候。

想毀滅所有東西。

而這次他並不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想胡亂發瘋。他隻是想讓所有傷害維諾的東西消失而已。

“將軍,少將的機甲出了問題,然後視頻就斷了。”探查人員趕緊給渾身低氣壓的譚將軍看他們最後接收到的,從維諾少將那裡傳來的視頻錄像。

隊員像犯了錯,低聲道:“之後周邊蟲巢的蟲子都開始衝進我們麵前這個最大的巢穴,大概十分鐘後,裡麵開始有蟲獸出來了。”

畫麵中的蟲子清晰而醜陋,青年緩慢轉動著視角,將王蟲所在的山洞拍攝得一清二楚。然後就在他轉身準備退出去時候,右下角突然亮起一片白色電光,緊跟著就是一聲爆響。

畫麵頓時抖動了起來,再一看,右手外骨骼機甲臂已經炸開在冒煙了,畫麵一轉,啃食蟲卵的王蟲瞪著冰冷的眼珠,回頭死死盯住了這個方向。

最後一個畫麵裡,王蟲放下嘴邊的蟲卵,挪動著肥胖的身軀瘋狂敲擊石壁,然後衝向鏡頭方向。

之後視頻陷入一片黑暗。

在看了那段有關機甲爆炸的視頻後,譚遇沒吭聲,徑直轉身邁向即將降落地麵的星艦群。

他不該放維諾一個人下去的。內心的憤怒和不安攪在一起,讓譚遇的腦袋好像有一根筋在繃繃作痛。

他可以確定外骨骼機甲沒問題,那有問題的隻能是維諾的機械手臂了。

那根手臂是當時軍區醫院在維諾毫無知覺的時候給他安上的,又沒人給維諾把關,裡麵的可操作性太大了。

一想到曾經的維諾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被有心人安上隱蔽的炸彈,然後偏偏挑了這種時候引爆。可謂用心險惡至極。

譚遇就抑製不住想毀滅點什麼東西的衝動。

看著將軍離去時冷酷的身影,探查隊的一群人像是被封住嘴一樣,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有時候情緒並不需要用語言表達,就能被其他人感知到,因為人在產生強烈情緒的時候,周身產生的電磁場很容易感染到其他人。

所以即使譚遇一句重話都沒說,探查隊的人員們都能感受到譚將軍的暴怒。

簡寧低著頭,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頭盔下的雙眼自責到泛紅。

星艦群隊這時候也著陸了,烏壓壓地把海岸的位置全占滿了。這些高達幾十米的龐然大物噴吐的熱蒸汽遇到海邊潮濕的冷空氣,頓時在空中凝結出一團團的白煙。

戰士們配帶著各自的武器裝備,很快從艦船下來。譚遇從探尋小隊這裡離開,到戰鬥指揮副官那裡,簡單交代了幾句。

一萬五的兵力分成三支,一支去掃蕩那個最大的、貼著懸崖腹地的蟲巢,另兩隻去清剿其他幾個比較小型的蟲巢,和蟲巢之外潛藏的蟲獸。

最開始下來的探查人員們互相看了一眼,去星艦上拿上了武器裝備,也跟著衝進了蟲巢。

足夠的兵力和武力裝備不斷湧進幾個蟲巢中,譚遇卻沒有和他們一起從山下的入口進入蟲巢。他直接回到個人戰艦中,飛到了海邊懸崖上的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降落下來。

他記得維諾拍攝的畫麵,王蟲的蟲洞上方有一個洞口。從那裡進入蟲巢無疑是最快的方式。

入口的地方很好找,或者說很顯眼。

灰褐色的岩石上,一圈血紅的痕跡將一個大概一人寬的洞口半圈了出來,還沒完全乾涸的血液流出了歪歪扭扭的一長條,足以想象當初這個人的出血量有多少。

但根據血液流向,更多的血液其實是流向了洞口之下,洞外的不過是噴濺到的一部分而已。

一瞬間,譚遇想到了各種造成維諾會在這裡大出血的原因。

鮮紅的血液刺紅了男人的雙眼。

他脫下身上的外骨骼機甲,十指猛地伸張,銳利尖長的硬甲頓時冒了出來。曾經被維諾修剪打磨光滑的指甲,又恢複了它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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