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茶館。
冷子興正和賈雨村說起這寧榮二府的種種奇事。
“......老太太溺寵,這雙胞胎便都和姑娘一樣嬌養。寶玉雖嬌氣,經常說些古怪癡話,但他自小口齒伶俐聰慧異常,現已讀得幾本書,在詩文上有些興致。可那寶玉的雙胞胎弟弟名叫寶璁的,卻真是......”
說著冷子興就露出了一絲興味笑意,賈雨村瞪大了眼睛,忙等著聽,“都說癡傻癡傻,寶玉占了癡,這寶璁就有點......”冷子興沒有說出那個字,隻悄悄用唇形畫了個“傻”字。
賈雨村看著,不自覺也壓低了聲音,好奇心更盛,“這是怎麼說?”
冷子興見聽者果然有興趣,便像那村間的八婆一樣,得意地呷了口茶水才慢慢道來:“寶璁雖和寶玉長得一樣粉雕玉琢的,可卻自小呆氣。三歲不會走路,到五歲說話也不利索,如今七歲了,竟然連字都不認得幾個,彆說比寶玉了,就是比一般人家的孩子也蠢笨許多。”
“可見正是應了他的名字,璁,似玉美石,一絲靈氣也無,可不就是塊像寶玉的石頭麼!”
賈雨村聽了,惋惜地搖搖頭,遺憾道:“可惜了這一胎雙胞的祥瑞,竟一個聰慧至極,一個卻......愚鈍。”
冷子興很是讚同,點著頭道:“這也算天道公平了,這雙生子,那大的銜了塊五彩玉石出生,一身靈氣聰慧,另一個可不就得蠢笨了些麼。賈家又不缺什麼,便白養個富貴閒人也使得。”
不說賈雨村如何讚同,如何在心底惋惜,不過這話中的主人公賈寶璁此時正在京城清風道館中暗暗驚詫。
雖人還是原來的人,可裡麵的芯子卻已經換了。
賈悅原是現代一孤兒,幸運跟著老師傅學了幾年雕刻,大學畢業後就靠接點玉石設計雕刻的單子養活自己。一個月前她剛參加了國際玉石雕刻大賽,前天結果出來,獲了一等獎,她就和幾個好友去喝酒慶祝。誰知醒來後,就天翻地覆了。
穿越進紅樓世界,她不僅成了個七歲呆傻的男娃娃,還竟是寶玉的雙胞胎弟弟。
因她向來不是一驚一乍的性格,閒時也看過不少,對自己穿越,甚至變成了男生這些事都還能接受。隻是壓下驚慌,默默讀取了原主的記憶,打算既來之則安之,自此以後就稱自己是賈寶璁活著。
不過他也知道原著故事,裡麵主角是賈寶玉、林黛玉和薛寶釵,根本沒有賈寶璁這個人。既然多了他,就不全和原著一樣,也不知道賈府將來是不是還會被抄家,而賈府的女子又是否還是會落得那些淒慘結局。
金陵十二釵中,他最喜歡也最惋惜的,自然是林黛玉的消亡。因他之前也是孤兒,就更懂得林黛玉的孤苦伶仃,也更憐惜她。
隻是林黛玉的虛弱,以及她和寶玉的前世糾葛,和賈府積年的弊病虧空一樣,都是個大難題,想想都覺得頭痛。
但他既成了賈家的人,當然要早早綢繆,想儘辦法也要讓賈家還上虧空免於抄家,讓林黛玉和其他姐妹不說後半輩子富貴如前,也要平平安安幸福康健。
又想起賈寶璁不好好在榮國府裡住著,倒跑來清風道觀裡的緣故。
前段時間裡,寶玉和寶璁爭玩一個玉兔子,寶璁不小心打了寶玉一拳頭,把他眼睛都打腫了。
雖說兩個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可到底寶玉聰慧,寶璁呆傻,賈母和王夫人自然更疼愛寶玉些。
寶璁把寶玉打了,寶玉哭鬨不依,王夫人便叫吳奶娘替寶璁收拾東西,帶著一乾丫頭婆子去郊外陪嫁莊子上住。
說是叫他去玩耍,可這搬家似的送去,擺明是寶璁打了寶玉這寶貝疙瘩,王夫人生了氣,不待見小兒子了。
賈母也心疼寶玉,見王夫人這做娘的都這樣能狠心,便也不說什麼,隨她趕了寶璁去莊子上。想著快過年的時候,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接寶璁回來。
寶璁這傻孩子,隻道去玩耍,又有比親娘還親的吳奶娘和他一道去,便撒歡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