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趕緊伸手把那荷包拿了回來藏進袖子裡,笑著道:“亂拿什麼, 這個還沒繡好呢!”
荷包被拿走, 寶玉也不生氣,隻頗為不舍地道:“那妹妹把這繡好了再給我?”
林黛玉似笑非笑:“你還缺東西用麼?家裡姐妹都給你做針線, 還有襲人姐姐麝月姐姐她們哪個不給你繡荷包了?湘雲妹妹不也做了扇套給你?”
寶玉便纏磨道:“她們做的是她們做的, 林妹妹繡的怎麼能一樣呢?好妹妹,給我做一個吧!”
林黛玉被纏磨得不行, 忽見寶釵捏著手帕偷偷看他們笑話,便揚著小臉不高興道:“寶姐姐真是好閒情逸致, 寶玉使喚我做東西給他, 卻舍不得使喚姐姐呢!”
於是她便對寶玉道:“你若敢求了寶姐姐也給你做荷包,我便考慮給你做個。”
寶玉嘿嘿笑了兩聲, 便看向寶釵, 試探問道:“寶姐姐,你若是有時間,也煩請你給我做個荷包行不行?”
寶釵眼尖,剛才一眼看見那荷包, 明明是已經做好的了, 可林黛玉卻偏說還沒做好......
這時候,又提起這樣的話頭, 寶釵不想叫他們尷尬鬨氣, 便笑眯眯道:“寶兄弟求了, 我哪有不應的, 自然給你做了來。”
寶玉頓時高興了, 對林黛玉道:“這下林妹妹可賴不掉了!”
林黛玉見寶釵應了,隻好沒好氣道:“誰賴你的。”
又捏捏袖子裡藏著的荷包,一肚子氣!
都怪寶璁,在外麵跑來跑去的沒個定所。
他自己寫信回來就高興了,她繡個荷包,都不知道要送哪裡去!
幾人正說話玩著呢,紫鵑急匆匆進來了,緊張道:“姑娘,外院傳話來,說政老爺讓你去前院,接聖旨呢!”
“接聖旨?”
幾人聽了,都驚了!
寶玉忙問:“什麼聖旨?怎麼會叫林妹妹去呢?”
林黛玉也很疑惑,她一個小姑娘,千想萬想都想不到自己要去接旨的。
隻寶釵還鎮定,拉著林黛玉道:“妹妹彆慌,前日裡元春大姐姐才封了妃,這會兒下聖旨,大可能是好事呢!”
林黛玉點點頭,安心了些。
聖旨下得突然,林黛玉便急忙換了衣裳,由寶玉、寶釵、紫鵑幾個陪著,匆匆去了前院。
前院裡,香案早已擺好。
因林黛玉要出來前院,賈府的男丁下人都叫回避了。
夏太監正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等著,見林黛玉出來,急忙笑著站起來道:“這是林姑娘吧?姑娘今日可是大喜呢!”
聽夏太監這麼說,賈政寶玉幾個都放心了。
賈政心裡是有些猜測的,他想起來過生日那會,那個詹主事和他說的小道消息,估摸著這聖旨可能就是封林黛玉的。
人都齊了,夏太監便請眾人跪下,高唱傳旨。
聖旨有兩封,一是皇帝準了元春省親的事,二正是說林如海獻家產有功,封林黛玉為安樂縣主。
賈政心裡一下子就安定了,直暗道聖上英明!
前段時間,他為了林如海銀子失蹤的事,還有賈璉寶璁賤賣林家產業的事,寢食難安。
大理寺那邊先是說史家和王家有嫌疑,賈政硬著頭皮暗中詢問,什麼都沒問出來。後來又說是江南甄家和北靜王有嫌疑。賈政便裝聾作啞,渾水摸魚。
再後來,大理寺又傳出來消息,說很有可能是忠順王派人劫了銀子。這下賈政嚇得要命,趕緊點了五十萬兩銀子,悄悄給皇帝運去,自己又裝病在家躲起來。
直到過了半個月,那案子莫名其妙就了結了。大理寺那裡風平浪靜的,再沒有找他做什麼,賈政這才漸漸“病”好了。
這會兒聖旨一下,賈政既覺得皇帝英明,又覺得自己真是聰明,早早送了五十萬兩過去,免了賈家一場禍患。
林黛玉捧著聖旨,眸中已是一片淚花。
原以為父親就這麼去了,把自己孤伶伶扔在世上,卻不想幾月之後,又忽然享受到了父愛。真真是父親的這一顆心,走了還在惦記著她!
年底了,榮國府裡喜上加喜,越加熱鬨,而新疆那裡卻是冰天雪地。
陳平跟著商隊走了,寶璁身邊隻有吳茴,便點了十來個不錯的奴隸充作下人。
這會子,寶璁真是覺出無人可用的弊端來,以後該儘快培養心腹。
又想起他在新疆已經好幾日,也該往杭州去了。
玉坑的管事雖不錯,但能力不行。寶璁便參考後世工廠製度,立下些規矩。
他又提拔管事的為總管,待遇比照榮國府管事,囑咐他以後將不錯的奴隸推薦給陳平,他好斟酌著另外用。
那管事的深覺自己得了重用,忙感激地跪下磕頭表忠心,對天發誓,自己一定不辜負主子期望。
臨到走的時候,管事的支支吾吾,對寶璁道:“有個犯人想見見三爺。”
要不是那犯人對他曾經有過恩惠,他也懶得多事。
寶璁便問:“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