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珠仙子見巨石呆呆傻傻的,叫了幾句也不見回應, 就要走, 寶璁急忙醒悟過來叫住:“絳珠仙子,你彆走啊!你這是要去哪裡?”
絳珠仙子便回答說:“聽聞神瑛侍者要下凡曆劫, 我趕著一起過去下凡, 要還他澆灌甘露之恩呢!”
遂,她把神瑛侍者日日澆灌甘露, 自己吸取了水中靈氣,修煉成女體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不就是趕著要去還淚麼!
寶璁見絳珠仙子忙著要走, 急忙大叫:“錯了錯了!”
聽見這話, 絳珠仙子疑惑了,複又停住問道:“什麼錯了?”
寶璁哼哧哼哧了幾下, 及時想到了幾句話, 便開始忽悠道:“我問你,你要還他什麼恩情?”
絳珠仙子道:“自然是他日日澆灌我甘露的恩情。”
寶璁卻道:“不對,他澆灌你甘露,重點在哪裡?重點是讓你修煉成了形體, 所以你該還他日日培育你成形的恩情才對!”
絳珠仙子聽了, 仔細想了想,“好像這麼說也對哦......”可仿佛又有些不對......
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小臉嚴肅模樣, 明明是陷入了沉思, 看起來卻十分呆萌可愛。
不不不, 等等, 現在不是瞧仙子可愛的時候!
寶璁勉強把注意力從可愛裡□□,接著忽悠道:“所以說,你還他淚就還錯了!你其實該下凡去做他的父母親,養他長大,育他成材,這才能還他這份大恩呢!”
他忽悠得也沒錯吧?
通靈寶玉要那麼多眼淚乾什麼?
難道是要衝洗一下自己,變得更有光澤更通透麼?
絳珠仙子聽了,卻著急道:“不行啊!神瑛侍者與我都已經定好了下凡人家,現在時辰快到,再改已經來不及了!”
寶璁便安慰道:“沒事沒事!我有個主意!”
“我們既然是他兄弟姐妹,幫著他父母督促他成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也算還了他恩情吧?”
“我們?”絳珠仙子驚訝道:“你也是和我一樣,要還神瑛侍者恩情嗎?”
“我和他毫無瓜葛的,用還什麼恩情?”寶璁解釋道:“我是要幫你還恩,不然你真的哭死了,我、我可也不想活了!”
雖絳珠仙子聽不太懂他的有些話,但也知道他是好意。
下凡的時辰已經快到,她來不及說更多的話,隻好摸了摸大石塊,匆匆謝道:“那可多謝你啦!我一定記得你這份情!”
說完,她便速速踏雲走了。
寶璁著急地大喊:“絳珠仙子,你可彆忘了我啊!我是叫寶璁的那個!”
眼見著絳珠仙子一下沒了影子,他也不知道她聽見了沒有,於是歎了口氣,鬱悶起來。
瀟湘館裡,林黛玉驟然驚醒了過來。
“彆忘了什麼?”
明明是剛做的夢,她一醒來,立時卻忘了。
她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外麵灰蒙蒙的,天光還昏暗,沒亮起來。
影影綽綽的竹葉子晃動著,竹節清冷又孤傲。
既然已經醒了,她又惦記生病的寶玉寶璁,於是便輕悄悄起來,穿了外衣,披了厚披風,自己一個拎著燈籠往怡紅院去。
此時,怡紅院,寶玉寶璁養病的房裡,隻王夫人一個打盹守著。
忽然一陣清風襲來,房門被風吹開,兩個人影便出現在了寶玉寶璁的床前。
原是一個樸素和尚和一個邋遢道人。
那和尚笑眯眯地瞧了一眼床上,見到竟有寶玉寶璁兩個,驟然指著寶璁驚呼起來:“哪裡來的孤魂野鬼!”
明明十分大聲,可屋外附近的丫頭沒聽見,就連王夫人也一點沒被吵醒,依舊打著盹,似乎沉睡了過去。
那道士聽了,也探頭過去打量寶璁,忽然掐指算了起來,而後急促催著和尚道:“這哪裡是什麼孤魂野鬼?你快仔細再看看!”
於是那和尚又看了一遍寶璁,竟然看著看著,也掐指算了起來,而後一臉震驚道:“沒想到竟在這裡看見......它不是......怎麼會忽然在這裡?”
道人感歎道:“傳說當年,共工怒觸不周山,擎天大柱由此折斷,天塌了一半,所以才有後來,女媧煉這五彩石補天之事。”
和尚也感歎道:“一是被撞斷的擎天大柱,一是未能被補天的五彩石,事有因果,緣係天定,怪不得它在這裡了。”
道人想了想,憂心道:“那這通靈寶玉來曆劫的,神石在這裡會不會有妨礙?”
和尚搖搖頭道:“既是曆劫,那便由天道做主。天道叫它在這裡,它就該在這裡。通靈寶玉如何曆劫,隨他去罷,我們隻管觀望便是。”
道人聽了點點頭,看向寶玉,對和尚道:“既然如此,咱們便趕緊辦完正事走罷!”
於是,和尚便笑著拿起通靈寶玉默念持頌了一番,又放回去,道:“事已完畢,走吧!”
林黛玉正悄然至房門口,還奇怪房門怎麼開著,正要往裡麵看,卻不妨一陣清風當麵吹了出來。
她掩著袖子擋風,再定神一看這裡裡外外,除了王夫人在房裡麵守著,其他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