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二合一章)(1 / 2)

賈家女子家學開始籌備, 選好了地方裝修布置。再請賈家適齡的小姑娘和幼安居的孩子們都入學,讀書認字畫畫都拎起來,比男孩子們認真多了。

惜春與阮成澤時常在家學裡見麵, 果然對他起了捉弄的興趣。

剛開始, 惜春隻是出些難題考他, 待發現阮成澤在教學一事上確實很有見解之後, 便又起了好勝之心。

今日談詩文書畫,明日辯仕途經濟,後日又是騎射駕禦, 連繡花唱戲都聊上了。

上午說到下午,下午講到晚上,這個擺事實那個講道理,從古到今從淺入深,寶璁與林黛玉日日做個吃瓜觀眾, 看戲看得滿意極了。

相處得可真好!接來下該郎情妾意山盟海誓了吧?婚期也可安排上了!

寶璁興高采烈,暗戳戳給阮仲文寫了一封長信, 暗示阮家可與賈家結親。

再看中妹婿,也得催男方家主動提親嘛!

誰料,信寄出去沒幾日, 林黛玉便拉著嚶嚶嚶的惜春來告狀了:“寶璁, 你瞧惜春被氣的!”

惜春哭得稀裡嘩啦,捏著帕子眼睛都擦腫了,生氣道:“寶璁哥哥將那壞人攆走!那壞人簡直壞透了!”

寶璁驚訝了, 瞧瞧林黛玉,又瞧瞧惜春,道:“攆誰?”

惜春憤怒道:“就是那個阮成澤!壞人!壞透了!快攆他走!”

林黛玉在旁,也連連點頭。

寶璁奇怪了, “前兩日你們不是還有說有笑的,今日是怎麼了?若他真欺負你,我替你罵他!”

惜春又被氣得一跺腳,道:“哥哥這是不肯攆他了?好,他不走我走!我討厭死他了!再也不要看到他!”

說完,就氣呼呼哭著跑了。

“你呀!真是不懂姑娘家心思!”林黛玉瞪了寶璁一眼,也跟著追了出去。

寶璁越加疑惑了,按他的觀察,惜春拿的不是勢均力敵天作之合劇本嗎?怎麼成了歡喜冤家模式了?

他搖搖頭,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歡喜冤家嘛,怎麼會沒有小矛盾?鬨幾日,又哄哄也就好了。

結果,兩三天過去,五六天過去,十天半個月過去,一個月過去,惜春還沒回去家學真的被氣到了?

寶璁在女子家學裡轉悠了好幾日,不見惜春,隻盯著阮成澤打量了幾番,看得他都快起雞皮疙瘩才放過。

“到底怎麼回事呢?”回了家,寶璁迫不及待地問林黛玉。

林黛玉小白了寶璁一眼,搖著頭道:“阮成澤也太古板了些。”

原來,惜春與阮成澤兩人相處得挺好,於是惜春便對他說,兩人年紀其實差不多,實在不必時時刻刻將她當成長輩一般侍奉。

惜春還未出閣,便在家學中,以先前在詩社的彆號自稱,阮成澤也稱呼她為藕榭先生。又因為寶璁的緣故,惜春論起來便是師叔的妹妹,阮成澤便將她與林黛玉寶釵等人一樣,都視為長輩對待。

但惜春好不容易說了句自己的心裡話,阮成澤卻絲毫不領情,反而連連拒絕,道:“這實在不妥!您是師叔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長輩,小子不敢唐突。”

如此說完還不算,對惜春更是比以往恭敬侍奉,一副在家中伺候長輩的模樣。見他如此冥頑不靈,還各種作態膈應,惜春就被氣到了。

林黛玉歎息道:“你也知她慣來要麵子,難得對男子說這樣的話。結果阮成澤隻是待她如長輩,她可不是要為自己的心思羞死了?哪還有臉見人呢!”

若在阮成澤的眼中,惜春此舉是一個長輩對晚輩有了心思嗬嗬,惜春之前最厭惡這些了,怪不得會氣大了!

寶璁頓時傻眼了,奇怪道:“他是念書念傻了麼?不過因阮先生的關係,稱我一句師叔,惜春不過是我隔房堂妹,與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稱彆號是客氣,論什麼長輩晚輩呢?”

林黛玉也有些生氣,道:“這書呆子不要也罷!咱們惜春還不能尋到更好的麼?”說罷,便要寶璁把先前寫給阮仲文的信追回來,這哪行呢?

寶璁直搖頭,“信都寄出去十來日了,說不定先生已經收到,怎麼還追得回來?若讓阮家的人知道我們反悔,豈不是戲耍了他們?”

“到時候先生如何自處?阮成澤又”唉,還管他乾嘛!這個書呆!

寶璁一甩袖子,也深覺頭疼。

林黛玉卻道:“那也不能委屈惜春吧?便是婚事真成了,阮成澤不中意惜春,惜春為何上趕著嫁他?夫妻成婚之時便心有芥蒂,可不是什麼好姻緣!”

這話說的也是。

寶璁在房中踱來踱去,有些苦惱,乾脆道:“我去問問阮成澤的意思,若他真是無意,到時候再想辦法與阮家道歉吧!”

林黛玉忙拉住他,小聲囑咐:“你可要注意言辭,不能亂說話!若他真對惜春無意,可叫他知道惜春對他有意,那可要壞了惜春的清譽!”

寶璁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想辦法問的。”

既要問清楚情況,又不影響惜春的清譽。這可真頭疼!

蠢書呆子,好好的乾嘛要稱小姑娘為長輩!都是八竿子打不到的關係!淨來為難他了!

難道真是他自己眼瞎,看錯誤會了他們之間的氣氛?

寶璁氣呼呼地去找阮成澤,結果一見麵,還沒想好怎麼問話,阮成澤上來就直道歉:“師叔,小子錯了,小子似乎惹了藕榭先生生氣”

寶璁眉頭一皺,看向阮成澤目光更加犀利,而心裡卻一直在措辭,到底怎麼問才好?

惜春看中對你有意,你到底喜不喜歡她?真把她當長輩看待?還是因為不喜歡,所以借長輩的名義來拒絕?

姑娘家的心事,怎麼能這麼直白拿出來說呢?被林黛玉知道,非要揪他耳朵才好!

那怎麼說?惜春哦不,藕榭先生對你那個、這個欣賞?看中?看重?喂!有沒有什麼詞可以代替的?還是要現編個故事說怎麼的?

萬一這書呆子聽了迂回故事,會錯意不明白怎麼辦?

寶璁心裡嘀咕了一堆,又將阮成澤打量了一番,決定還是儘可能問得明白些,確定事實最重要嘛!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盯著對方道:“你是怎麼惹惜咳咳咳唔嗯藕榭先生生氣了?”

阮成澤一時無話,耳朵尖倒有些紅了,眼神左右飄忽著,有點不敢看人,隻微微低頭認錯道:“許、許是小子之前,在一些、一些方麵唐突了先生,惹得先生生氣,先生才許久不來家學了”

嗯?這結結巴巴的,聽著似乎阮成澤的心情也並不平靜嘛!

寶璁狐疑瞧著,覺得裡麵似乎有些隱情,於是,嘴裡便像含著兩個大核桃一般,含含糊糊道:“那個嗯教學一事確實複雜,之前惜咳咳咳藕榭先生也來尋我,說你們有些意見不一。到底怎麼回事呢?其實你們兩個咳咳差不多歲數,可以多多討論問題,也不必那樣咳咳疏離咳唔嗯恭敬咳嗯唔咳拘謹才是”

哎,這麼說,這書呆能聽得明白吧?

嗯?師叔在說什麼?

阮成澤越發紅了耳朵,偷瞄了一眼寶璁,心中之前察覺的異樣明顯了起來,仿佛有什麼東西將要確認了。

難道是

他的臉慢慢紅了起來,解釋道:“藕、藕榭先生還、還咳咳未、未咳咳出咳嗯唔咳閣,我怕唐突了咳嗯唔咳先、先生,影響咳嗯唔咳的清咳嗯唔咳譽,便隻好以長輩之禮待之”

而後,忽然又長鞠一躬,小聲道:“師、師叔,要不我還是、不去家學那邊了吧?其實我將教學一事的建議寫出來,嬸嬸們拿著參考也一樣的。之前是小子唐突了,畢竟藕榭生生”

啊?連家學也不去了?

那怎麼和惜春有機會相處出感情,確認合適不合適啊?

寶璁有點急,忙道:“也不用這樣,大家都是親戚嘛,既稱先生,為何要因其身份性彆芥蒂呢?”

阮成澤:“那、那小子惹先生生氣了”

哦!惜春為什麼生氣來著?

是因為阮成澤將她當作長輩來對待!

可阮成澤這樣想,不是因為惜春未出閣,怕影響她的清譽嘛!

一個未婚女子外出,在女子家學任先生倒沒什麼不妥,可若家學中有個陌生的男子也在其中來往,被人知曉,那外界輿論對惜春可就不友好了。

原來這書呆子是在為惜春考慮嘛!

寶璁頓時高興了,拍拍阮成澤,笑道:“無事,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回頭我替你給她賠罪,她也就不生氣了。倒是你,咱們年紀差不多,聽著叫師叔怪彆扭的,還是叫我三哥吧,聽著親厚些。”

怪他,當初就應該堅持己見嘛!

都過了幾個月,忽然又提起這樁來,阮成澤自然明白寶璁在說什麼了,他張了張嘴,漲紅了臉,半響才結結巴巴道:“師叔我、我這不好吧?我去家學、那遇上先生我還是不去了吧?我我我在家寫了建議,給嬸嬸們?”

果然是個小古板,若去家學,稱寶璁兄長,那惜春便與他同齡同輩論。他們又無血緣親戚關係,被人知道越發不妥了!

不然就不去家學,免得遇上人,多了閒話。

阮成澤堅持如此,寶璁也隻能無奈搖頭,隻是想了想,又對阮成澤說了一句:“前幾日我已經寫信給阮先生,問阮家是否有意與賈家結秦晉之好,你覺得呢?”

雖沒有指名道姓,但這暗示也太明顯了!

阮成澤嚇了一跳,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一般,腦袋越發羞得低了下去,說話更結巴了:“師、師叔與祖叔父情誼深厚,這、這自然是好的。”

這是也覺得惜春挺好吧?

寶璁極滿意,又重重地拍了拍阮成澤的肩膀,大笑道:“好孩子,不錯!不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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