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二合一)(1 / 2)

第129章(二合一)老漢潑糞

自從寶玉有了辭官的心思以後, 就一直在琢磨怎麼成行。

要知道他入朝才一年左右,而時人辭官,一般是三種情況。

一是年老體弱, 祈求辭官, 回鄉養老。二是自己生了大病, 不能再勝任官職, 隻能回家臥床養病。這兩種情況,顯然寶玉都不能符合。

他也不能裝病啊!

辭官是為了回家做先生,要是他和昭帝說, 自己病得隻能臥床修養,回頭卻天天去女學上課,那就成了欺君之罪了!

而第三種情況,就是家中父母病重,作為兒子要回家伺候重病的父母。

這點寶玉倒是符合, 畢竟賈政是真的癱在床上不能動了。他要鐵了心去伺候賈政,這個理由在昭帝那裡也說得過去。

隻是賈政並非在京城養病, 他若去伺候賈政,就必須得搬到平安州去。那也違背了他想辭官的初衷,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用。

左想右想不能成行, 寶玉愁到極致, 乾脆覺得,不如自己犯個大錯,讓昭帝罷免他的官職算了!

現在翰林院中, 不總是有人找他的麻煩,讓他的的差事出紕漏嘛?他就裝聾作啞,不去管那些紕漏,說不定昭帝見他儘出簍子, 就趕他回家了!

想到這裡,寶玉一拍腦袋,覺得自己太聰明了,頓時心情好了不少,回家就抱著女兒到處逛著玩。

寶釵王夫人見了都新奇起來,連道:“這段日子都見你愁眉苦臉的,今兒倒有什麼好事,這麼開心起來?”

寶玉逗弄著女兒,笑眯眯道:“我想了個好主意,以後能常在家陪孩子玩,自然開心了!”

寶釵便問:“什麼好主意,說來我們也聽聽?”

王夫人也笑著等寶玉說,寶玉卻連連搖頭不肯說,隻扔了一句:“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寶釵和王夫人隻當寶玉又玩了些精致的淘氣,也便沒有放在心上。若是她們知道,寶玉竟暗戳戳地謀著辭官,恐怕不被氣死也要一哭二鬨三上吊了。

而寶玉按照自己的計劃,在翰林院中“犯”了許多小錯,初時昭帝還未注意到,但“犯錯”多了,總會有那麼一兩次捅到了昭帝麵前。

昭帝也是知道翰林院裡麵的小九九,他將寶玉擺在裡麵,原本就是為了製衡。有人製造麻煩,有人便會擺平麻煩,隻是這擺平麻煩的人也太不中用了,竟把簍子漏出來了。

寶玉辦事出了差錯,昭帝總不好偏袒太過,於是不痛不癢地私下斥責了兩句。沒想到這消息,不過半日,就傳遍了整個前朝。

上至太傅尚書,下至京找府尹,全都知道賈家寶玉被昭帝厭棄了!

繼而民間紛紛傳說,越傳越離譜,說什麼的都有。

“聽說了嗎?那個賈寶玉被聖上斥責了,聖上去要將他打三十大板呢!”

“不對不對!我聽說,那個賈寶玉要被關大牢了!”

“哎呀,你們都錯了,賈寶玉要被罷官奪了功名,說不許他再科考,不準再做官呢!”

“到底是犯了什麼錯哦?”

“聽說是貪汙受賄吧?”

“好像是調戲了宮女,賈寶玉不是愛風流麼?”

“嘻嘻,我看是睡了那個”“啥?”“就那個”“你說清楚點!”

“就!給誰戴了綠帽子唄!”

“哇塞!真的假的!”

忠順王在府裡樂得哈哈大笑,直與幕僚下屬一起喝酒聽曲,揚言道:“從前是看賈家夾著尾巴老實做人,本王才放他們一馬,現在看來,這些蠹蟲腐木,就該除得一乾二淨才好!本王今兒就放話在這,你們誰能有主意端了賈家,本王就送他千兩黃金!”

千兩黃金?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氣,麵上依舊笑著恭維忠順王,雙眼卻是個個放光,心裡已經全都開始各種陰謀詭計了。

正是趁他病,要他命!

次日,賈家門前就有個老漢潑了糞水,對著大門啐口大罵:“好你個賈寶玉,當初我清清白白的閨女跟了你,說好要八抬大轎娶她進門做二夫人的,可憐我女兒一個柔弱姑娘,如今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賠我的女兒!”

王夫人正念著佛經,寶釵正理著家事,驟然聽聞小廝說,門口有個老漢潑糞大罵,都驚呆了!

她們薛王兩家,雖不是詩書之家,但也都是大家小姐,此生見過最會撒潑罵人的人,也就是薛蟠娶的前頭老婆夏金桂。哪裡見過老漢上門潑糞罵人的陣仗呢!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王夫人氣得臉色都變了,從蒲團上跌跌撞撞起來,差點摔了一跤。丫頭們上前攙扶,卻被王夫人緊緊抓住了手腕,道:“快!扶我去看看!是哪個刁民如此猖狂!快報京兆府尹來拿人!”

正過二門,王夫人便聽到一連迭聲的汙言穢語怒罵,差點仰倒過去。

“來人!快!把他給我堵嘴綁起來!”王夫人扯著嗓子,喉嚨都喊破了。

寶釵也匆忙趕來,扶住王夫人,掐著她人中幫他緩氣,安慰道:“母親彆著急,已經叫人去綁了!官差也會過來抓人。我們還是進去坐坐,您彆氣壞了!何必與這種人見識!”

王夫人雙眼發黑,額頭傳來陣陣痛感,強撐著被扶進了堂屋坐,“快、快叫人”趕緊將把老漢堵了嘴綁起來!休得讓他敗壞家裡名聲!

她還掙紮著,仿佛想親自出去捂住那老漢的嘴,生怕那人再多說一句話!

寶釵明白,她也有些焦頭爛額,但是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出去與一個粗鄙老漢理論?

隻有讓管家帶人把人堵嘴綁起來,再一紙訴狀告到京兆府去!

寶釵輕聲安慰著王夫人,保證道:“母親彆急,定會抓住那人!”

正在此時,管家卻擦著一腦門子汗進來了,顫抖著道:“太太,奶奶,那、那老漢、跑跑了!”

也不知那老漢是什麼來頭,瞧著一把年紀花白的頭發,那腿腳竟比二十幾歲的大漢都好使。五個家丁圍著抓他一個,還被他泥鰍一樣逃走了!

“什麼?跑、跑了!”一口氣噎住,王夫人頓時撅了過去。寶釵忙上前,用力掐住王夫人人中,總算讓她又清醒了過來。

然而,人是醒過來了,精神氣卻已經去了大半,連說話聲都不響了。

“養、養著你們有、有什麼用?連個老、老漢都抓不到?追、追人去”咬著牙,喘著氣,王夫人硬生生逼著自己說完了這幾句話。

寶釵揮揮手,趕緊讓管家帶人出去,自己又是喂茶,又是給王夫人扇風擦汗,安慰了好一會,卻不管用。

邢夫人聽聞這事,著急忙慌地跑來,扯著嗓子嚎:“哎喲喂——這是怎麼回事?我就說寶玉該好好管管!上次弄了個青樓女子回來,這回怎麼竟強了彆人清白閨女!”

頓時,王夫人聽著,一口氣緩不上來,徹底暈了過去!

“母親!”“太太!”人群慌慌著湧了過去,抬手的抬手,抬腳的抬腳,將王夫人挪回了屋裡。

“快去請大夫!打溫水來!”屋裡不斷傳來寶釵的聲音。

邢夫人站在屋門口,心虛地往裡麵瞧,卻不進去,訕訕道:“我也沒說什麼,怎麼就暈過去了?定是被寶玉給氣的!”

嘟囔著,腳步溜溜回了自己屋裡去。

沒人注意到她,便是注意到,也沒人要搭理她。

前日京城還在傳寶玉被昭帝打罵,要丟官了!今日又有老漢說寶玉強搶了自己女兒,還上演了潑糞罵人這等好戲,頓時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哈哈哈,這賈家一出大戲接著一出啊!”

“嘖嘖,這敗家兒子,怎麼做出這等侮辱門楣的事情來!”

眾人茶餘飯後,又添了說嘴故事,仿佛全京城人人都真知道,寶玉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人神共憤的事情來了。

寶玉:“”寶玉很茫然,心情很複雜。

他是想犯個大錯,讓昭帝罷免他的官職,可他從沒想過,是這種大錯啊!

他是喜歡女孩子,但不是那種喜歡。明明除了寶釵襲人和雲香,他和其他女孩子都保持了距離啊!

現在可怎麼辦?怎麼會有這種事賴到他身上?那個老漢真是太壞了!

寶玉一腦門的疑惑和震驚。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會有這麼惡毒的人,誣賴他這種事情!

寶璁寶璁也是一腦門的疑惑和震驚。

寶玉強搶良家婦女?還把人害得生死不知?若是真的,那老漢怎麼不去京兆府告狀,反去家門口潑糞叫罵?顯然是為了敗壞寶玉的名聲!

這種事,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是誣賴人的!

但寶璁明白,並不代表全京城的人都明白。寶玉做沒做這件事不重要,人人隻要站在道德高點,就能指著寶玉大罵人渣,詛咒寶玉和賈家斷子絕孫!

這種惡心事,就算馬上處理完畢,也免不了一身騷。

更何況邪惡輿論真能逼死人,一向被人捧在手心裡嗬護的寶玉,怎麼可能受得了這些?

寶璁急忙去尋寶玉,寶釵卻道:“寶玉不在家,我讓他去柳巷宅子裡住了。那邊知道的人少,清靜些。”

柳巷的宅子,正是寶玉當初帶著雲香去安置的地方。自從雲香跑了,那裡一直空著,但經常有人打掃,一應吃住的東西都很齊全。

這會兒賈家門口都是看戲議論的人,寶玉確實該避出去。

寶璁問了幾句王夫人的情況,知道她隻是被氣暈,休息幾日便能緩過來,就急匆匆去柳巷了。

寶玉此時在柳巷宅子裡,倒太多感覺。主要彆人罵他,他也沒聽見多少。

柳巷宅子裡,還留著不少雲香的東西,繡花的荷包、錦色綢被、仕女團扇寶玉揭開熄了許久的香爐,用力聞了幾下,一點也沒聞見從前清淡的香甜味。

雲香已經離開太久,久得他都快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了。

煩躁地在屋裡踱了兩步,寶玉仿佛聽見了雲香輕柔的安慰:“寶玉,你莫急,他們都是不知道你的好,才會這樣誤會你的。”

吱呀一聲,屋門開了。寶玉下意識轉身,叫道:“雲香!”

當然不是雲香,而是寶璁。

寶璁原還想第一句關心關心寶玉的狀態,被叫了這麼一句,忽然就有些愣了。

怎麼寶玉還記掛著雲香?許久不提起,他都以為寶玉把這人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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