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年過去, 璿兒以生辰為由,請林黛玉與薛寶釵主持,在大觀園裡, 舉辦大周朝第一場全是女子參加的簪花宴。
凡是大周朝各省各地, 有才能的女子, 都可以報名參加宴會, 並參與論詩、比武、賽馬、撫琴等比賽,拔得頭籌或表現優秀的人,就能被賈家女子學院聘請為女先生。
十年之間, 賈家最初在京城為孤兒們辦的女子學院,早已經開了十幾家分院,招收各地願意進學的女子為學生了。
而林黛玉、薛寶釵、香菱、迎春惜春等人,作為女子學院的第一批女先生,也在學生們口中代代相傳。
哦, 還有寶玉!
大家都沒想到,寶玉竟然熱衷於做女子學院的先生, 一做便是十年,還大有辭官不乾,專心做先生的誌願。
當然, 他這種想法, 一直被王夫人扼殺在搖籃裡。
大觀園中,天還未亮,大廚房裡便已經熱火朝天。幾十個廚娘們齊發力, 要準備好在青簪宴期間,所有主人客人們的點心茶水主食甜湯等。
侍女們統一著裝,五人一隊,將大觀園中所有燈籠一一點亮。一隻小蠟燭燃燒的時間, 剛剛夠到天明大亮。
晴雯一一巡視各處,待全部準備妥當,她便整理好衣裳發飾,領著十幾位侍女,在大門口站定。
“開門吧!”
大觀園終於要迎來,它真正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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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璁穿梭在人來人往的大觀園中,慌得一批!
他因怕衝撞女客,所以繞著繞著,把兒子給弄丟了!
找了許久沒有找到,問了十幾個侍女,全都搖頭說沒看見,要不就是腳不沾地,根本沒空搭理他。
今日林黛玉與寶釵是宴會主持,提前就與他說好,一定要照看好兒子。誰料進了大觀園還沒半個時辰呢,那小子就不知道溜哪裡去了。
宴會上全是女客,寶璁也不方便到處亂走,隻好選了個僻靜的屋子,晃身到幻境中去尋。
“這臭小子,找到了非打一頓不可!早上還交代他要跟緊我,這一晃眼,就跑不知道哪裡去了”
寶璁氣得自己碎碎念,趴在幻境巨石上,一眼不錯地在大觀園裡找著。無奈,大觀園裡的女子實在太多了,人擠人的,這裡一堆,那裡一堆,又有巨石假山、小橋流水、樹蔭花海,交織錯落。
他是實在沒想到,當初有多驚歎大觀園的宏偉廣闊巧奪天工,今日就有多嫌棄那些隱秘的彎彎繞繞的閒情逸趣。實在是藏個人太簡單,找個人太難了!
怡紅院裡人來人往,林黛玉與薛寶釵時不時被圍著品鑒詩文,忙得不可開交;綴錦樓中,惜春與迎春正在指點學生們的畫作;稻香村中擺了一小小武場,十幾位女子排著隊躍躍欲試,想要拔得頭籌,獲得那套專為女子定製的精鐵弓箭
寶玉領著一串或是姓賈或是不姓賈的小蘿卜頭,像是他爹當年領著他遊逛大觀園一樣,一處一處為孩子們講解大觀園中居舍名字的由來含義。
不過這一回,沒人掃興地考教小蘿卜頭們,隻有一個大孩子興致勃勃地鼓動他們去精致地“淘氣”。
人群零落之處,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啪嘰一下,滑到摔在泥地上。虎頭虎腦的,沒哭,爬起來又到處晃悠。
驟時,從花叢裡竄出一個猴子來,叫他道:“哎,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衣服上全是泥?誰欺負你了嗎?”
那男孩轉身,便見一個皮精皮精的秀氣男孩,頭頂著花環,寶藍色的衣服上全是花啊草啊葉子的,明明比他還狼狽得多。
男孩笑了笑,道:“沒人欺負我,剛才在河邊上走,泥地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猴兒鑽出來,蹦到他身邊,上下打量,見他臉上身上好好的,隻是衣擺上有些臟了,才相信他真不是被欺負了,大人般點點頭,道:“那就好,若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包管他們不敢欺負你。”
男孩問:“我姓徐,叫仕隱,你叫什麼?”
猴兒道:“我叫賈蘅。你是徐工部家的孩子嗎?”寶玉帶了一串小蘿卜頭,他以為男孩是那串小蘿卜頭裡的一個。
徐仕隱搖搖頭,道:“我爹不是官,他是個郎中,我是跟我娘來的。”
賈蘅不在意,隨意點點頭,又問:“我看你在這晃來晃去的,找什麼?”
徐仕隱道:“我聽聞大觀園裡有處瀟湘閣最是文雅,藏書也多,天文地理奇書雜論都有,所以想去看看,隻是轉了幾處都沒尋見。這裡人太多了。”
說著,他有些紅了臉,實在是女孩子太多了。他長這麼大,從沒見過上百個大大小小女孩子聚在一起的盛景。
賈蘅很是讚同,道:“我說我不要來吧,我爹非讓我來,說讓我見識見識女子的才華,才華沒見著,嘰嘰喳喳倒是一堆。”
說罷,又一叉腰,衝徐仕隱招手,興致勃勃道:“瀟湘閣我最熟了,我帶你去,什麼樣的書都找得到!那裡的書我全都看過了。”
“真的?”徐仕隱順勢跟上,“那裡有多少本書?你怎麼能全看過了?”
“無聊唄,我娘就愛看書,有事沒事就打發我看書。”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尋路過去。
談話間,詩書文章、坊間雜事、生活趣聞聊了個遍,相談十分融洽。
到了瀟湘館,還沒進去,就聽見兩個十來歲的姑娘在聊天。
一個道:“我前日進宮,又瞧見皇帝和那個李家的姑娘幽會了。他也太慫了,想要李姑娘做皇後,乾嘛不直接和太後說?非得乾這麼偷偷摸摸的事?”是璿兒。
另一個就道:“你還不知道他?最怕太後生氣了,太後喜歡的是她的侄女兒,早就定好了,等我病死,就讓她侄女兒嫁過去做皇後。”是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