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死死睜著眼, 瘋魔一般朝側邊的狼煙導火索撲去,他們手上都綁了特製火石,隻要撞上,立馬就能燃起塔頂狼煙。
那乾瘦的猴子男人竭力製止, 兩人交疊扭在一起, 穆雷的弓箭忌憚誤傷不好瞄準, 隻能全憑一人自己分出勝負。搏命之下哨兵青年力量更勝一籌,他咬碎一口鋼牙掙紮開來, 一拳揮過去, 手臂火石打燃了引線。
然後男人毫不猶豫縱身一躍,跳塔自裁。
他沒有更多的力氣能再大喊出聲示警穆雷彆過來,唯有如此, 才能避免他的白白犧牲。
砸在草地上的屍體帶起一聲悶響, 穆雷在第一時間就看懂了對方的用意,他勒住韁繩,惡狠狠地剜了一眼河岸草叢的方向, 然後直接調轉了馬頭, 快馬加鞭離開。
眼看著伏擊穆雷無望的巴蛇部落的男人們躲在草叢裡罵罵咧咧, 那是伽藍部落最強壯的男人, 要能殺了那條狼, 不管從武力還是士氣上,都能叫伽藍部落遭受重創。
哨塔上的狼煙滾滾, 入侵者們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那壞事的哨兵身上, 衝出來對著屍體拳打腳踢一番,泄完憤才又滿嘴罵語重新潛入了河邊葦草中。
穆雷一行人回到伽藍部落的時候,寨子門口的哨崗已經看到東部哨塔狼煙緊急通報了全部落進入戒備狀態了。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穆雷下馬後就直接風風火火將商寧秀從馬上撈了下來, 他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大步流星回了帳子先將她安置下來,“就在帳子裡休息,不要出門去,一會我去給古麗朵兒打個招呼讓她晚一點幫忙給你送吃的來。”
穆雷兩手摁在她肩膀上揉了下示意她不要怕,但商寧秀控製不住自己聽到蛇這個字之後的恐懼,她咬著嘴唇,點頭道:“你注意安全。”
即便眼前的莽漢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比起那些為一己私欲濫殺無辜的悍匪狂徒,商寧秀必然是希望他能贏過他們。
穆雷嘿嘿一笑:“一定。”然後便不再耽擱時間,火急火燎走了。
男人離開之後,商寧秀就覺得時間過得非常緩慢了,外麵偶爾可以聽見異族人說話的聲音,還有偶爾比較急促的腳步聲。
商寧秀覺得這種感覺和當時她躲在商船貨艙裡的時候一模一樣,她期盼著自己這方能夠戰勝巴蛇,接過後來商船慘敗。自從商寧秀被擄來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若是自己能會點草原話就好了,即便是會聽不會講也行,那樣至少現在這種情況下她能聽懂些外麵的情況,不至於如此坐立難安。
中午的時候,古麗朵兒站在帳子外麵喊:“秀姑娘,我來給你送吃的啦。”
商寧秀給她開了門,看著這個小巧的可愛個子還沒自己高的小姑娘手裡端著大托盤,她趕緊接下了一部分,側身讓她進來,歉然道:“麻煩你了,還要你為我送飯。”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做好的,我去拿就成了。你初來乍到啦,生麵孔,還是個中原人,不敢去大帳很正常啦。”古麗朵兒腳下小碎步邁得快,一下子就將東西都放在了桌上。
“今天大帳蒸了牛乳糕,軟軟香香的,你肯定愛吃。”古麗朵兒拉開椅子坐下後就招呼她趕緊過來吃飯,“我還帶了早上摘的紅厘過來,當成飯後水果,嘿嘿。”
古麗朵兒對吃的向來是個行家,除了大帳做的幾樣吃食之外,她自己還帶了不少零嘴零食,都分彆用油紙包著,十分熱情地跟商寧秀一一分享。
她大快朵頤吃得嘴邊掛了渣,商寧秀無奈笑道:“你慢點吃,我食量小,不跟你搶。對了,你從外麵來有聽到什麼消息嗎,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古麗朵兒邊吃奶糕邊喝了一大口牛乳茶,抹著嘴說道:“庫穆勒爾帶了不少厲害好手出去了,都抄著家夥呢,現在還沒回來,估計得下午去了。不過他們也不敢去太多人,怕賴皮蛇偷襲大本營,寨子裡留了一半的男人守門呢。”
“這一次巴蛇真的是太猖狂了,以往他們都隻是在邊境上晃悠挑釁,這一次居然敢衝進來殺我們的人,絕對不能放過他們!”古麗朵兒越說越氣,用力咬了一大口奶糕,牙齒用力砸得嘎嘣響。
商寧秀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點孜然炒羊肉就放下了筷子,打聽道:“我之前聽穆雷說過,草原上不少部落都對那個巴蛇非常痛恨厭惡,視之為毒瘤人人喊打,那為什麼大家沒有聯合起來把這個部落給解決掉呢?那樣豈不是比日日巡視領地要省事一些嗎?”
“沒那麼容易啦,賴皮蛇是群賴子,居無定所的,經常換地方不好抓的,他們從來不自己畜牧采摘,吃的穿的全靠搶,走到哪搶到哪,等到你找到他們老巢了,組織好人大張旗鼓過去的時候,那就跑的隻剩個空殼子了。”
古麗朵兒抿著嘴十分厭惡道:“還有那群狗子也是麻煩事,一口能把成年男人的腿給咬斷,跳的又高,撞上了還真說不準是誰吃虧,大家也還是都很忌憚的。”
見她麵露難色,古麗朵兒換了歡快些的語氣安慰道:“但是你不用太擔心啦秀姑娘,咱們跟賴皮蛇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很有經驗的,不會有事的啦。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大肆搶劫,主要也是因為快要過冬了,等真正落了雪,草都死完了,汨羅河也結了冰,他們就沒那麼好的天然屏障能夠混進來了。”
部落裡一共有三名醫師,下午的時候也全都被酋長召喚到前端待命去了,維克托不在家,古麗朵兒便乾脆留在商寧秀這沒回去,陪她說說話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