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邊城下 “彆哭了,我帶你去搞死他們。……(1 / 2)

妄折她 司雨情 6143 字 2024-03-26

程豪這輩子上過無數次戰場, 多少次死裡逃生活過來的,但沒有一回是像現在這樣,覺得喉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掐著, 呼吸停滯。

盛怒中的穆雷陰沉駭人,明明他就隻有一個人, 那周身的氣勢卻是連鬼見了都怕。

羽箭在這種距離之下發揮不出應有的優勢來, 大夏軍隊的弓弦射速比不得穆雷的那張霸王弓,這速度對他來說完全不夠看的,穆雷的長刀將羽箭斬落,桑格魯聽從召喚衝了過來,男人翻身上馬的那一刻宛若戰神臨世, 幾個兵油子相當有眼力見, 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泄了鬥誌, 調轉馬頭就四散奔逃。

那頭哀嚎聲激鬥聲回響在山林間, 商寧秀一個人坐在坡子上啜泣著,哭得頭皮發麻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直到穆雷重新打馬回來,她才從一動不動的狀態中蘇醒, 緩慢抬起了僵硬的脖頸, 抬頭看向他。

她坐在地上,馬上的男人顯得越發的巍峨壯觀, 他還和他們初見時候一樣, 倒提著一柄斬.馬刀,身上沾了血汙,那張臉陰沉時候相當嚇人,但商寧秀此時此刻看著他,再不會產生害怕的情緒。

穆雷將幾個腦袋丟在了坡子上, 滾出去幾圈後撞在石頭上停下,男人翻身下馬,半蹲在她身側,摸著人的後腦低聲寬慰道:“殺完了,一個沒跑。”

商寧秀鼻子哭堵了,抹了把眼淚,極輕地嚶嚀了一聲。

他們把賀釗埋在了湖邊。

穆雷用粗木棍將挖出來的土再掃回坑裡,用他的佩劍插在塚前,麵向著鄞關的方向而葬。

商寧秀跪坐在塚前一聲不吭,穆雷蹲在她身邊,也不說話,就這麼安靜陪著她。

過了一會,天上打了個悶雷,春雨下得毫無征兆,淅淅瀝瀝的,在湖麵上點出一圈圈的漣漪。

商寧秀身子弱淋不得雨,穆雷把她抱進了密林中避雨,她抱著膝蓋坐在石頭上,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前頭的視線還是能看到賀釗的墳塚,那柄孤劍立在煙雨朦朧之中,寂寥筆挺。

穆雷撿了塊乾燥的木頭,隨意地拿匕首在上麵削刻著,沒多久就雕成了一個十字交叉的小玩意,形狀有點像飛鏢。男人平時口無遮攔慣了,張口就準備問那瘸子叫什麼,怕她生氣話到嘴邊又險險咽了回去換了個說法,“那男的叫什麼名字?”

“賀釗。”

穆雷點了點頭,不會寫漢字,接著又問:“哪兩個字?”

商寧秀幅度很小的伸出手指,在地上寫出了筆畫。

穆雷將小木鏢刻好之後就起了身,冒雨往前幾步跨到了湖邊墳塚那,他將木鏢摁在胸口,左手在眉心鼻尖比劃了幾下,似乎是在做著什麼特殊的儀式,最後將木鏢埋進了土堆中。

男人挺拔的身影在雨幕中轉回來,回到商寧秀身邊的時候身上已經濕透了,他不甚在意地甩了兩把水,重新在石頭上坐下。

“你在乾什麼?”商寧秀不解問他。

“我們部落的習俗,以此祭奠往生的勇士。”

“他本來都已經退伍回鄉了,和弟妹一起做生意過日子。”商寧秀眼睛發脹發酸,一整圈一起紅,拿手掌摁著也還是溢出了溫熱,“沒有碰到我的話,他本來可以安穩度日的。”

穆雷嘴笨,最不會的就是安慰人開導人,索性也就不瞎說話了,他側著身子撐著手肘,用另一隻手掌輕撫著商寧秀的腦袋,掌心溫燙,慢慢摩挲。

這場雨沒下多久就停了,商寧秀明顯的魂沒在身上跑神跑得厲害,穆雷將她護在懷裡,慢悠悠地打馬往前走,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就隻單純地閒逛。

商寧秀原本一直都在發呆,忽然偏頭,視線偏移著往一個方向注目。

穆雷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此處地勢高,能遙遙看見鄞關的城牆。

遭戰火屠戮的城池沒了昔日大國邊關的風采,城牆上被油潑火滾過,一大片被燒得焦黑醜陋,城頭斷壁破漏,上麵站著的城防士兵穿的全是大夏的軍服,下頭還有藏匿在角落盲區裡的幾個瘦弱流民。

他見她一直不回頭,便拉住韁繩停下了。

雖然商寧秀沒說話,但穆雷此刻卻好像忽然間明白了些什麼,她的悲慟好像並不隻是來自於那個死去的賀釗。

這種感覺他大概能夠明白,就跟前幾年草原上大疫,故鄉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親友一個個離開而他卻束手無策。那種難受的等級相當高,不受時間治愈,不被意誌轉移,除了破局,沒有第二條路能解。

穆雷盯著鄞關的方向,舌尖抵著頰側,心裡在琢磨著些什麼。

他遲遲不動,最終還是商寧秀先轉回了頭,拉了他的手臂,氣息滯緩道:“走吧,我不想待在這。”

“好。”穆雷這才收回視線,甩了下韁繩,桑格魯重新慢悠悠走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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