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門。
空桑門在空桑神木的樹頂上,不過這裡地麵平整, 是樹冠上托了一塊完整的玉石地麵, 宛如一片碧湖, 玉石地麵一望無垠, 其上有一座又一座的藥山,大片大片的靈植,相比起來, 修士所住的洞府占地極少, 還修得格外簡陋。
很多修士就住在地裡, 在草藥田裡搭個簡易的棚子, 就算是安了家。
泉初見:“原來空桑門是這個樣子的。”
天下第一宗素來神秘, 絕大多數人對空桑門都一無所知,通過留影石將繼任大典傳遍天下, 還是空桑門第一次這麼做, 也算是揭開了空桑門的神秘麵紗,讓世人走進空桑,對空桑多一些了解。
泉初見之前開玩笑說空桑門能不能算她一個,後來, 她了解到這裡是真正的純靈植師門派, 也就自動放棄了。
雖然這裡的靈植師大部分也精通其他道法,但大家的主業就是侍弄花草, 每個弟子進來都得分一片地,要將地裡的靈植照顧好,還要種出新品種?
這些, 她都做不來。
她大概是靈植殺手吧。
幼時在家裡養過幾盆草,養一盆死一盆。她壓根兒沒有種植天賦,也不是很喜歡侍弄花草,因此哪怕空桑門願意接納她,她自己也不想進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
就好似王憐枝最終也沒有選擇空桑門一樣,喜歡舞刀弄槍的她,也不適合空桑門。
因此,泉初見也是第一次來空桑,看到什麼都能感歎幾句。她跟姑蘇山月走在一塊兒,姑蘇山月手裡拿著墨劍,時不時虛空比劃兩下,像是要將眼裡看到的美景畫下來。
泉初見幽幽歎氣。
看吧,這就是沒有天賦的人偏要走上一條自己不擅長的路,都快瘋魔了吧。
現在觀禮大典還沒正式開始,他們這些被邀請來的修士可以在空桑門裡隨便轉,泉初見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珍稀靈植,路邊的一些貌美侍女,許多都是靈植幻化而成。
她都快分不清哪些是靈植,哪些是人修了。
又走了一會兒,前麵有個茶棚,她一過去,便有個男修提了一壺靈茶過來,給她和姑蘇山月一人倒了一杯茶。
姑蘇山月坐下後抿了口茶。
隨後,他給墨劍也討了一杯。
墨劍劍靈顯出身形,跟他們坐在一起飲茶,剛坐了片刻,就見古新樂和冷血劍也往茶棚的方向走了過來。
茶棚的男修為他們擺上一疊靈果,接著回到茶棚外,變成了一棵樹。
泉初見看了看那果樹,又瞅瞅手裡拿著的靈果,一時間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若果樹沒有化形也就罷了,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現在一個大男人生出的小果子,她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古新樂:“找個時間切磋一下。”
他在姑蘇山月對麵坐下,淡淡道。
姑蘇山月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寫畫畫,他沉迷繪畫意境,儼然沒有聽見。
泉初見:“我跟你打。”
泉初見實力不弱,她的繡山刀法已經練到了大圓滿之境,刀隨心動,人刀合一。
古新樂:“我看看你的刀。”
泉初見老老實實地將自己的長刀給招了出來。那刀比她人還高,刀背是暗金色,刀鋒處有了一點兒微小缺口。
泉家世世代代是鑄劍師。
鑄劍師自然也是會鍛造刀的,這把刀是她自己打造的,用了當時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是個可以進階的靈器,已經陪伴了她百年時光,也從下品靈器進階到了上品。
古新樂搖頭:“你的刀,受不住我一劍。”
在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武器就至關重要。他跟泉初見的修為境界相差不多,而他用的是仙劍,穩穩占據上風。
同樣,他作為劍修,泉初見作為刀修,不可能雙方都放棄武器來比試,那樣的比鬥,就沒了任何意義。
泉初見:“……”
你們都有仙劍了不起哦。
她用力咬了一口手裡捏著的果子。
不知為何,突然就想到了王憐枝,她覺得王憐枝心態真好,身邊都是些運氣逆天,手拿仙器的夥伴,他在神跡裡跟他們一起修行,也沒有生出歪心。
不像她,看到古新樂秀他的劍,她就想揍他。
偏偏古新樂說的是事實,她也沒法去揍人,隻能啃果子發泄。
泉初見將果子咬得哢擦哢擦的想,入口覺得很酸,不過她本身喜歡酸澀的口感,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一邊酸得掉眼淚,一邊繼續啃果子,那一股子酸味兒飄出去,讓姑蘇山月和古新樂都皺了眉頭,齊刷刷地抬頭看她。
就連墨劍都好奇地問:“真有這麼酸?”
……
空桑門的其中一塊留影石恰好掃到了這裡。
小鳳凰以頭撞留影石,將眼前的畫麵固定住,接著哇地一聲叫出來,“他們聚在一起了!”
“泉初見怎麼哭啦!”
它轉頭看向王憐枝:“你快問問啊?”
見王憐枝隻是皺著眉頭拿出一塊帕子,小鳳凰急得跺腳,“你乾嘛,你到底要乾嘛?這是留影石,你有本事擦,你有本事隔著留影石擦掉她眼淚鼻涕啊!”
它都懷疑王憐枝要伸手,把帕子放到泉初見臉上了。
一旁的雲聽畫視線落在王憐枝手上,無語地撇了下嘴。這是留影石傳過來的畫麵,你這愛乾淨也太過分了吧?
王憐枝歎了口氣。
他取出銅鐘,輕輕敲了一下。就見留影石裡的泉初見也拿出了銅鐘,問:“有事嗎?”
現在不能直接神跡交流,都靠敲鐘了。
王憐枝:“彆哭。”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銅鐘上,緩緩敲擊起來。一套銅鐘,大小音色各不相同,敲擊的位置不同,聲音也不一樣。
他一開始叮叮當當地敲得緩慢零散,隨著手上的動作加快,銅鐘左右搖晃,清脆悅耳的聲音連成曲調,像是小鳥在林間嬉戲,遊魚蹦出水麵,輕快又活潑,叫人的心也跟著雀躍起來。
泉初見麵露錯愕,“我沒哭啊。”
她把咬了一半的果子往前一遞,“很酸,你要吃嗎?”
那果子啃了一半,上麵還有她的牙齒印……
以及,一些可疑液體,應該是唾沫?
麵前的留影石畫麵很大,這會兒又恰好對著泉初見,那果子伸過來,好似直接湊到了他眼皮底下,王憐枝沉了臉,眉頭都擰起了結。
他搖搖頭。“我不喜酸。”
天天被酸得還不夠嗎……
正想著,就看到一個陌生男子提著一壺茶走到泉初見麵前,在彎腰倒茶的瞬間,一把抓住了泉初見的手腕,將她拖入地下?
王憐枝心頭一緊,他立刻神識注入另一顆鐘,並快速敲擊起來,那是掃雪的鐘。
掃雪:“我看見了,沒事的,那是長須伯伯,它喜歡泉初見,才帶她去玩了。”
掃雪頓了一下,繼續說:“長須伯伯喜歡說咱們地下埋著神器,它還會挑人去拔神器呢,等下繼任大典開始了,它就會把人送回來了。”
“這裡是空桑門啊,有神木看著呢,怎麼會出事。”
“小門主還跟神木結了契,她也什麼都知道,彆擔心。”
王憐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