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光芒爆發。
六尊神靈猛地彙聚在王秀身上,神光耀眼,虛空仿佛在搖曳。
下一刻。
王秀自那光芒之中衝出。
頭頂神虎盔。
雙臂青龍與龜蛇纏繞,化作臂甲。
朱雀赤紅,通體綻放紅芒,化作胸甲。
神鳳與玄鹿盤旋虛空,化作青、藍兩道流光沒入腿部,化作腿甲。
這些戰甲皆是由濃鬱到極點的氣血之力彙聚而成。
蘊含神性。
頓時間威勢滔天。
仿佛真有這六頭神獸降臨,場間所有人心悸不已,渾身發抖,如墜深淵。
王秀抬手一拳,轟在了一道道即將落下的粗大藤蔓之上。
哢嚓嚓!
那藤蔓乃天地之力所化,無堅不摧,亦是堅韌如寶鐵。
堪比諸多神兵寶器。
卻在王秀一拳之威下,寸寸碎裂,無數光芒黯淡,仿佛生命氣息在這一刻消亡。
司南風大驚失色:“這小子什麼怪物?”
他連忙運轉法訣,猛地一拍儲物袋,成上百柄刀兵飛掠出來,皆品階不凡,散發冷冽寒芒。
這些刀兵與無數藤蔓融合,像是被無數的手掌抓在手裡,靈動無比,形成一座大陣,各種鋒芒催動,朝著王秀斬去。
白世績也沒愣著。
彎弓連射出七支箭矢,猶如一掛銀河,籠罩王秀周身的虛空。
天地間隆隆作響。
似有混沌氣搖曳。
王秀所處的這片空間仿佛承受不住即將到來的恐怖威力一般,一股難以想象的壓力落在王秀身上。
兩名金丹強者全力一擊。
恐怖如斯!
王秀神情淡漠,身上六神戰甲爆發強烈光芒,他氣血衝霄,在身後顯化巨大法身!
肉身神通·陰陽不滅身!
轟隆隆!
霞光耀眼,這裡熾盛一片,法身足有百米之高,超越了尋常山嶽,猶如上古神靈降世。
與以往不同的是。
這法身不僅更高大,而且和王秀本人一樣,披上了六色神甲,更加威風凜凜,神聖不可侵。
轟隆隆!
頃刻間,無數藤蔓被震碎。
天地間符文密布,恐怖的威能在蔓延。
七支箭矢還未靠近,便被恐怖的氣血之力所籠罩,不斷磨滅,最終消散,連法身百丈之內都未靠近。
這一幕。
看得司南風和白世績二人統統變色。
“這……此人真的是三階初期的體修?”
他們難以相信。
即便體修肉身強大,氣血驚人,但也不至於能這般無視兩位同級修士的攻勢!
沒人給他們答案。
王秀神情淡漠,緩緩踏出一步。
唰!
一瞬間,他腳下氣血符文密布,整個人以及巨大的法身詭異消失。
看得場間所有人都是心裡一跳。
下一刻。
司南風瞳孔一縮,目眥欲裂。
因為王秀竟然出現在了他的法域之中,距離自己不過十丈。
這太突然了,仿佛瞬移一般。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法身那巨大的手掌已然拍下,仿佛一座世界鎮壓下來。
咖嚓!
巨大的金丹法域破碎。
司南風口吐鮮血,從高處墜落。
見到這一幕,場間所有人都呆滯了。
敗了!
這才多久?
司家老祖就敗了?
如此乾脆利落,簡直就是碾壓!
最重要的是,還是兩位金丹修士聯手的情況下!
……
“好強!”
浮世城內,諸多修士望著這一幕,喃喃自語。
鐘莫問等人仰著頭,眼中有不可思議的光芒流轉。
他們知道王秀實力強大。
也知道他曾斬殺過一位金丹強者。
但這也太輕鬆了。
……
枯峰上。
韓嬋小嘴微張,波瀾壯闊的胸口不斷起伏:“他的身法……有點特殊!”
老者雙眼微眯,盯著王秀腳下的符文,笑道:“是肉身神通!”
韓嬋吃驚地望著他:“他不是已經有一個肉身神通了嘛?”
老者嘿嘿一笑,幽幽說道:“誰規定,他隻能有一個肉身神通?”
神魔煉體術之道,在整個修行界,都屬於是小眾。
而在薑國境內。
真正具備高階煉體傳承的,便隻有九大仙門之一的伏龍穀。
韓嬋雖然對老者很不滿,甚至欲殺之而後快。
但也不得不承認。
對方在神魔煉體術這一道上的造詣極高,縱使在伏龍穀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老者盯著遠處王秀的身影,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我輩體修所凝結的氣血金丹,與爾等修士的法力金丹,雖有差異……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到了這個境界,都是要掌控天地之力!”
“不同的是,爾等修士將天地之力運於外,凝練法域,強化神通,主一個借字!自身的修行,不過是用於溝通天地的橋梁罷了……”
“而我等體修,則是將天地之力囚於體內,以氣血熬煉,最終化為己用!”
韓嬋顯然也聽過這樣的說法,冷哼道:“人體有時窮,區區幾尺之軀,能煉化多少的天地之力?初期時,憑借肉身強悍,還能對其餘修士產生不小威脅……
但等境界越來越高,到了金丹中期、後期,甚至是元嬰之上!
兩者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直至無窮!”
這也是實話。
不論在哪裡,體修的數量都極少,不但是因為修行艱難,需要的資源極其恐怖,更是修行越往後期,大部分情況下,體修和同境界修士鬥法,都很難占到便宜。
自上古時代開始到現在,修行煉體術的人越來越少。
這本也證明了,是時間的一種選擇。
人族,終究不像那些上古神獸,肉身是天然的短板,縱使再怎樣挖掘,還是有限。
哪怕煉體術被曆代大能不斷改革,創新。
依舊改變不了這一點。
“你說的不錯,普通人的肉身終究羸弱,上限擺在那裡,適合參悟道法,卻不適合走肉身成聖之路!”
“哪怕再如何熬煉肉身,在三階這境界,也隻能開辟出一塊神骨,領悟一種肉身神通!”
“就算是一些天賦異稟的天之驕子,輔以大機緣,能夠開辟出五六塊神骨,便足以驚世駭俗!”
老者點點頭,並不否認韓嬋的話,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但那是對於一般人來說,世間總有一種得天地所鐘的無上天驕,雖為人身,潛力卻無窮,堪比古之神獸,甚至先天神靈。
這類人,肉身藏道藏!
可以開辟出九塊神骨,領悟九道肉身神通!
一力,可破萬法!”
聽到這話,韓嬋目光閃爍:“你是說……”
老者頷首,笑容燦爛:“不錯,此子便是這樣的妖孽!他身具混元之體,即便如今隻是三階初期,但也至少能開辟出三塊神骨,擁有三種肉身神通!
而且,以他的天賦,領悟出的肉身神通,也絕對不凡!”
聞言,韓嬋大驚。
她雖然嘴上對體修頗為不忿。
但心中清楚,那些真正能將體修之路走到巔峰的存在,到底有多恐怖。
體修的神骨,不但可以加持肉身,萬法不侵,力大無窮。
更蘊含種種神妙,應對起來極其頭疼。
隻不過,絕大多數體修隻有一塊神骨,哪怕到三階巔峰也是這樣,潛力已經耗儘,來來去去都是那一種神通,找到辦法便好應對。
可這樣的底牌,增加到兩三種,就已經足夠讓其敵手難以應對了。
加到五六種,更是可以做到無視所謂的常識和規律,無視高境界體修和法修之間的不平衡,逆伐而上!
就如眼前這老者當年一般。
征戰百國,無數天驕敗在他的手上,難逢敵手,真正的同階無敵!
五六種便如此恐怖……
再加到九種?
那是要逆天嗎?
韓嬋心中震撼,怪不得老者龜縮在伏龍穀數百年不曾外出,現在卻因為王秀而出山。
這是真正的體修聖體!
要是消息傳出去,不光薑國,整個百國都得動容……
“恐怕,不止是動容……”
韓嬋想起什麼,目光幽幽,下意識看了老者一眼。
有了當年的教訓。
那群人,應該不會放任一個比他更恐怖的存在,成長起來!
……
老者的猜測很有依據,也很大膽。
王秀體內的確不止是一塊神骨。
但也不是其所認為的三塊!
而是……九塊!
沒錯!
在老者的推斷中,即便是混元之體,也需要將肉身熬煉至三階巔峰時,才能開辟出九塊神骨。
而王秀現在才三階初期,就已經有九塊神骨了。
隻不過。
由於剛剛突破完的原因,王秀還沒來得及穩固境界,煉化更多的天地之力。
所以除了前麵三塊神骨。
後麵的六塊,都較為黯淡,也沒有獨特的符文纂刻其上。
這說明,王秀現在隻領悟了三門肉身神通。
等王秀將這九塊符骨完全點亮。
便能掌握九門肉身神通!
除此之外。
王秀體內最大的變化在於,丹田靈海處,那朵青蓮,已經有一半轉化成了血色,妖冶無比,散發著難言的強大氣息。
“青蓮之後……是紅蓮!”
在這道基的加持下。
王秀此刻一身氣力,早已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一拳下去,千萬斤都不止!
……
“給我死!”
見證了司南風的急速落敗,白世績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他渾身法力洶湧,噴出大量精氣,氤氳霞光中,一支特彆的金色箭矢搭在了大弓上。
整個人須發張狂,被金色波紋籠罩,宛如狂獅!
嗖!
箭矢射出,這一箭威力驚人,如同能將天上大日射落。
整片區域都被毀滅的氣息所包裹。
箭還未落。
大地便翻滾起來,出現了成千上萬道裂痕,虛空中都留下痕跡,似乎被撕裂了一樣,整個天空一片金紅。
天地萬物,都在這一箭之下!
“這是……白家至寶,乾坤一箭!”
“好恐怖的氣息,據說白家老祖當年曾以此箭,射殺過數位金丹,無人敢攖其鋒芒!”
“那算什麼?白家老祖參與了太玄門滅門之戰,據說這一箭上,沾染了元嬰之血……”
“……”
下方修士無不膽寒,連連退避,生怕被蹭到半點,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王秀感受到一股恐怖氣息遙遙鎖定在自己身上。
以驚人速度襲來。
王秀麵色平靜,腳下踏出,符文彌漫,下一刻消失不見。
肉身神通·行者無疆!
天地間蒼茫一片,王秀仿佛從沒出現過。
白世績慌了,他失去了對王秀氣息的感應。
這從未有過。
一個弓手,沒了目標,便成了靶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湧上心頭。
他的心臟仿佛被某隻手抓住,極其難受,呼吸困難,身體的氣血都倒流了。
忽然。
他感應到什麼。
低頭看去。
不是仿佛,不是好像……
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從他身後穿過胸膛,手裡握著一顆撲通撲通的心臟,還在跳動!
他是……什麼時候,來到我的身後?
白世績眼中浮現一刻茫然。
哢嚓!
心臟被捏碎,鮮血灑落,白世績身上氣息瞬間萎靡。
那隻手掌猛地抽出。
攥緊成拳又打了過來。
嘭!
無邊巨力落下,白世績體表護體玄光寸寸破裂,整個人爆碎,化作血雨。
……
這一刻。
天地間死寂一片。
白世績也死了。
比司南風更快,隻在眨眼之間。
也顯得更加無力!
在王秀那近乎鬼神的奇特挪移之法下,白世績最引以為傲的弓法,幾乎沒有派上過用場!
所有人都看呆了。
從王秀出現到現在,才過去多少時間,就先後斬殺了兩尊金丹!
那可是兩大家族的老祖。
稱霸了數百年。
其手下的家族在這片大地上也是霸主一般的存在。
竟然就這樣被抹殺了?
“今日之後,不論結局如何,薑國的格局……都要大變了!”有人吞咽著唾沫感歎。
王秀身披六色神甲,神情淡然。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擊殺敵人後的亢奮。
而是很平靜地抬起了頭,望向高處的那艘法舟。
“我承認小看了你,你隱藏得比我們想象的都要深!”
冰冷淡漠的聲音從那法舟之上傳下。
張道世背著雙手,站在法舟前端,俯視下方。
王秀淡漠道:“下來!”
張道世說道:“你是個天才,但很可惜,活不過今天!”
王秀還是道:“下來!”
張道世嘴角揚起一絲戲謔:“本座不下去,你待如何?”
王秀不再說話,腳下符文一閃而逝。
唰!
下一刻,他消失不見。
緊接著,整個人,和那百米之高的巨大法身出現在張家的法舟頭頂。
威勢彌漫,遮天蔽日。
張道世雙眼微眯,緩緩抬起一隻手。
嗡嗡嗡!
身後,數十艘法舟同時一顫,道道陣法升起,連成一片,將王秀籠罩在其間。
十餘道蘊含毀滅氣息的光束射出。
撕裂了天地。
直指王秀所在之地。
這一刻,下方,恢複了些傷勢的鐘滄海麵色一變:“不好,危險了!”
張家底蘊驚人,遠超其餘幾大家族,是有望取代太玄門,成為薑國九大仙門之一的存在!
這一出手,氣勢便非同凡響。
法舟與法舟之間連成大陣。
威力無窮。
便是金丹強者,進了陣中也是凶多吉少。
王秀雙手緩緩張開。
身後巨大的法身做出相同動作。
濃鬱的氣血衝霄。
撐起一方圓形領域,抵禦四方。
轟轟轟!
道道光柱轟來,符文爆碎,光焰熾盛,竟形成一層雲靄,籠罩九天。
恐怖的光柱不斷爆發。
想要擊碎巨大的法身。
但這法身之堅韌超乎尋常,陰陽二氣不斷流轉,防禦驚人,恢複速度更是令人瞠目結舌。
直至一波轟擊結束。
王秀依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便是身後的法身,也巍峨如初,猶如神明。
王秀抬手,身後法身迅猛膨脹,轉眼便化作百丈,然後繼續升高。
直至頭顱沒入雲海深處。
腳踏無儘深淵。
不知多少裡之巨。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緩緩按了下來。
轟隆隆!
方圓百裡之內,群山崩塌,無數碎石滾落,驚天動地。
天空中。
那些法舟表麵的陣法不斷碎裂,難以承受巨大的壓力,九天都在搖動。
“不……”
“啊!!”
“……”
數不清的慘叫聲響起。
一艘艘法舟就此崩碎,宛如碾死一隻隻螞蟻。
張道世眉頭微皺,腳下的法舟也在崩碎,他騰身而起,化作一道淩厲鋒芒破開雲霄,來到蒼穹極高處,與王秀麵對而立。
“本座自幼修行,至今二百餘載,世人隻知本座是張家家主,卻常常忽略了一個事情……”
張道世盯著王秀,手中緩緩出現了一杆漆黑的長槍,長槍材質特殊,上麵刻有古篆“霜月”。
“這二百餘年,不論是族內,亦或者是族外,麵對何等天驕,我都不曾敗過!”
王秀依舊沒有回答。
漠然地看著他。
“本座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本座,也很能打!”
他說著,嘴角揚起一絲自信的笑意,手中長槍揮舞,天地間寒意陡降,忽然下起雪來。
一陣恐怖氣息彌漫出來。
這股威壓遠超過之前的司、白二人,甚至比他們要強上數倍。
金丹中期!
感受到這股氣息,所有人皆麵色一變。
修行之道。
差一個境界,便差得沒邊了。
尤其是金丹之上,一個小境界的差距,便是天淵鴻溝,難以跨越。
更彆說就像張道世說的那樣。
他本也是世人口中的天驕。
越階戰鬥在他年輕時,也是家常便飯的事!
難怪他有如此自信,這般淡定,直到現在也不慌不忙!
……
聽著這番話。
王秀麵色毫無波瀾,緩緩開口道:“神魔……”
張道世眉頭微蹙:“嗯?”
“——大磨盤!”
最後三個字出口,張道世瞳孔微縮。
天穹上雲層被一股蓬勃力量徹底卷開。
露出漆黑的夜空。
域外混沌氣彌漫,在那不知幾千裡的天空之上,緩緩浮現出一尊尊身影來。
有的手提血色巨劍,睥睨四方。
有的腳踏星河。
有的身騎三首蛟龍。
有的背生雙翼,左手執鍥,右手執錘。
有的生有三目,金甲紅袍,左手持神輪,右手舉金鞭。
……
九尊魔影,六尊神影,占據整個蒼穹,一同俯視下來,那種威勢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僅僅這片刻。
張道世眼皮狂跳,心臟跳動如打鼓一般,砰砰作響。
這小子,好生不講武德!
本座在與你說話!
你卻偷偷摸摸積蓄大神通!
來不及說什麼。
他印訣變化,手中神槍騰空而起,迎風見長,化作百丈之巨,金光暴漲,其上符文滾燙生輝,朝著天空之上刺去。
也便是這時。
十五尊神魔虛影齊齊抬起手來,一方巨大的磨盤在他們中間形成,緩緩旋轉,宛如一方無比廣袤的星雲,能碾碎世間萬物。
轟隆隆!
磨盤鎮壓下來,天地間一片漆黑,所有光芒皆被吞噬進去。
在這股力量下。
那金色神槍表麵符文不斷磨損,不斷下墜,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呀!給我破!”
張道世噴出一口精血,灑落在神槍之上,神槍頓時光芒耀眼,一道道符文猶如仙金所化,閃爍玄光,盤旋在神槍上,氣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