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真今晚有夜戲,拍完撤回酒店時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累到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她撐著最後一點力氣解鎖手機。意外的是,微信上居然有一堆未讀消息。
方方:【你把餘瑤的號給我推下】
【快點呀!!】
【你是不是還沒下戲??】
【啊啊啊啊啊快快快[流淚][抓狂]】
……
尤真:【?】
【你不是早都加了她微信麼?】
這麼晚了,大小姐居然還沒睡,立刻秒回:
【給我推!!】
尤真困惑,但還是從列表中找到經紀人的微信號,推送給了施旖旎。
尤真:【餘瑤姐這幾天都在國外出差呢】
【你怎麼還沒睡?出什麼事兒了麼?】
對麵隻回了一句“回頭再給你說”,便再沒了動靜。
施旖旎點開推送過來的微信號,又跳回剛才和自己聊天的“○”,來回對比了兩遍之後,她抬起一隻手扶上前額,長籲出一口氣。
她居然,把兩個人備注反了………
這就什麼都能解釋通了。
——下午那個表情包和波浪線亂飛,宛如假冒的原燁,還有那個說話語氣怪怪的“小姑”……
施旖旎抓起一隻抱枕蓋在臉上,悶悶呻-吟出一聲。
怎會如此?!
但凡她當時稍微長點心,也不至於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施旖旎翻身躺平,一手舉起手機上下劃看。
還好,餘瑤這邊問題不大,應該都沒發現自己認錯了人。
她緩緩眯了下眼,又點開備注為“小姑”的那個號。
這個男人,不可能不知道她弄錯了。
畢竟她每次,都一口一個“小姑”的……
翻看到白色氣泡裡那句“你去親他一下”,施旖旎眼皮重重跳了下,耳根開始燥熱。
她甚至可以想象男人在書房裡敲出這句話時,桃花眼玩味勾翹的模樣……
懊惱和尷尬的情緒被衝淡,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明晰的憤怒和鬱結。
施旖旎長按氣泡,忿忿刪除掉那條消息。
要不是今晚鬨出了大烏龍,他是不是還打算繼續跟她演下去?
耍她很好玩兒麼?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施旖旎冷哼一聲,拉開備注欄,刪除“小姑”兩字。
改成了“詐騙”。
改完備注她氣還是很不順,又狠狠戳了下紅色的“刪除”按鍵。
確認的對話框彈出來,施旖旎的手指卻倏爾頓在半空。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眉結慢慢舒展開來,眸光微動。
**
機場,貴賓候機室。
餘瑤疊腿坐直,不動聲色地看著對麵單人沙發上的年輕男人。
原燁敞著長腿靠在皮座上,身前的領帶早都垮得一塌糊塗,襯衫領口處全是被他剛才暴躁拉扯出來的褶皺。
他叼著根煙,黑眸一動不動,一直沉沉瞪著桌子上的紫檀飯盒。
如果目光有殺傷力,那隻飯盒一定早都千瘡百孔了。
餘瑤搖搖頭,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幅頹廢又殺氣騰騰的樣子了。
“我說少爺——”她踢了下男人腳前的桌腿,“你不能因為這候機室是你家蓋的,就在這兒抽個沒完了啊。”
原燁撩起桃花眼看她,兩片薄唇很輕地動了動,故意叫板似地吞雲吐霧。
煙霧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前緩慢騰起,他黑眸更顯陰鶩,下頜線冷厲。
餘瑤:“……”
毫無由來的,她又很想笑。
不可一世的小原總,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爺,居然會被一盒套氣出內傷來。
真是絕了。
都氣到快吐血了,剛給人家打電話時,也愣是一句話狠話都沒敢大聲說。
就在那邊又是冷笑又是喘粗氣的,生動演繹了什麼叫,無能狂怒:)
餘瑤比原燁大不到十歲,倆人從小掐到大掐了二十年,她從來沒在他手下討到過便宜。
還以為這小子沒人能治得了,現在看,一物降一物誠不欺我。
他的克星出現了。
真好~
這個媳婦,看來是搶對了。
餘瑤壓了下止不住上揚的嘴角,正色道:“我說,真不至於啊。
“人旖旎是暗搓搓給你提個醒,也是為了保護她自己啊——畢竟這檔子事女孩可太容易染病了,你要真出什麼問題了,她也要跟著受苦的。”
原燁臉色僵了下,隨後憤怒起伏:“彆把我說得跟隨地發\\情的畜生一樣!我他麼也嫌臟好嗎!再說了,你什麼時候見過我亂來過?”
他又冷嗤一聲:“保護自己?她還挺防患於未然。”
餘瑤愣了下,反應兩秒:“什麼意思?”
她眼神意味深長起來:“你倆這些天不都住一起了麼?難不成……你一直睡地板?”
原燁一下子哽住,隨即撇開視線,淡淡道:“怎麼可能。”
明明是睡書房。
……艸。
給餘瑤這麼一說,他就更氣了。
這幾天,他這輩子的耐心和克製都丟她身上了。寧可半夜洗冷水澡,都不願意冒進她。
她卻覺得他轉頭就能跟外麵的女人隨便尋歡作樂?
他的耐心和隱忍就是個大笑話。
男人低眸,陰沉沉看手裡紅色的小方盒。
6隻裝。
中號。
……很好。
不僅看錯了他,還“小”看了他。
可以。
等回去,他就用在她身上。
一盒都用光……
餘瑤聳了聳肩:“我知道你守身如玉有什麼用,你老婆又不知道。”
——誰叫你平時看起來浪蕩的一批。
原燁不說話,咬著煙睥睨看她。
餘瑤拉開包,也抽出根細長的女士煙點上。
“前幾天,彭家那小兒子結婚,結果婚禮上跑出來個大著肚子的姑娘……這種事,旖旎估計也沒少看沒少聽,咱們這大氛圍就這樣,你也彆怪她多想。”
男人扯了下嘴角,自我嘲弄一般:“說白了,就是不信任我唄。”
“信任?”餘瑤氣音輕笑,帶出淺薄煙圈,“抱歉,我們從沒覺得男人可信過。”
“你沒聽過這些話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她搖搖頭:“多數時候還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出大岔子,湊活著過下去就得了。”
原燁抬眼看她,緩緩坐直了身子,一手拿開嘴裡的煙,頭向下浸到手邊的咖啡杯裡。
“你覺著,我娶施旖旎,”男人黑眸虛眯起來,諱莫如深的語氣,“是想和她湊活著過的?”
“為了她,我這輩子的心思都快用乾淨了。我連臉都不要了!去搶婚,又在網上搞那麼大聲勢給她撐腰——”
他眼底碎開星點紅色,全啞的嗓音壓低,還是跟吼差不多:“我他媽就差把心都掏出來了——搞了半天,你們都覺得我就是想找個女人湊活??”
餘瑤一震,愣住了。
她目光複雜地盯著原燁看了片刻,搖頭笑了笑,也把煙頭扔進咖啡杯裡:“你要這麼想,就有些麻煩了。”
她神色斂正:“因為在我看來,施旖旎願意做你的老婆,但並不代表她想當你的愛人。”
原燁微怔,桃花眼深而慢地眨了一下,很有抒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