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旖旎卻沒有笑。她慢慢低垂眼眸,若有所思:“我是在想,他對我這麼好,護著我寵著我,是因為我是他未婚妻,還是因為我是我。”
尤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
施旖旎漫長呼出一口氣,輕輕闔上眼皮,秀氣的眉央擰出淺淺的褶。
“我是在想,如果跟他訂婚的是彆的女人,他應該,也會對她很好吧。”
尤真歪歪腦袋,好像是明白了些她的意思。
“可是,你這個問題,糾結的有點沒意義啊。現在他選擇的就是你啊,和他訂婚的女人就是你啊!”
彆的女人怎麼沒嫁給原燁呢?
難道是因為她們不想嗎!
“那是因為,”施旖旎睜開眼,臉上帶著一種晦暗的冷硬,“我是和他最匹配的人,是他權衡下的最優解。”
“當然,我很理解,也接受他這樣考慮。”施旖旎籲出口氣,一手揉上眉心,“我倒希望,他對我隻有聯姻的考量……”
她寧可他不要像現在這樣對待她。
否則她會止不住以為,他們真的在陷入一場先婚後愛的熱戀。
他會讓她產生了嚴重的錯覺——
就好像他們的婚姻不是一場鬨劇的荒唐產物,而是堅定奔赴對方的happyending。
就好像,他是真的很喜歡她。
她不是他權衡利弊的考量,而是他堅定的不二之選……
雖然很不願意麵對,但施旖旎不得不承認:
原燁,似乎正在慢慢喚醒她對愛情殘存的渴求。
那些她曾經以為破滅衰敗,小心掩埋的情愫,開始在暗裡窸窣而動——
原來,她依然渴望不計代價地去愛。
也依舊期待有人熱烈而張狂回應她。
……但這樣,絕對不可以。
之前的教訓過去還沒多久。
她難道還沒長記性麼?
施旖旎靠在沙發背上深深呼出口氣,下定什麼決心一般,拿起了手機。
“我一會兒就走了啊。”
尤真嚇了一跳:“啊?你去哪兒啊?你不等你老公過來了?”
施旖旎堅定搖頭:“不。”
現在,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原燁。
因為直到剛剛她才意識到,其實在內心深處,她一直在偷偷期盼他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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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家公館。
溫瑩看見庭院中闊步走來的年輕男人,很驚訝:“你怎麼突然過來了啊?”
她朝原燁身後看了看:“旎旎沒跟你一起過來?我昨天還跟她說讓她常帶你來吃飯呢!”
原燁聽見這話,眸光細微跳躍,麵上卻沒有流露異色。
“她賴床,起不來。我就先過來了。”
說著他微微偏頭,示意司機遞上禮品。
溫瑩見狀,連忙嗔責:“都一家人了,來自己家裡,就不要這麼客氣了。”
她眼角笑出慈愛而滿足的紋絡。
雖說這個孫女婿得的糊塗又突然,但他們也沒什麼不滿意的了。
——不管是對原燁本人,還是對原家。
訂婚當晚,原家就讓原燁小姑做代表來拜訪過他們了,訂婚的禮數和程序都補的十足十的合宜。
在國外的原燁父母也再三道歉,不管是言辭還是態度,都有“低頭娶媳婦”的自覺。
不管怎麼說,這一家人,他們目前是滿意的。
最重要的是,旎旎現在的狀態也不錯——大概是因為新歡夠好,她並沒有失戀後的消沉抑鬱。
對他們老兩口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過來也想看看,這邊還有什麼東西要搬過去。”
老人家這個反應,明顯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原燁也不動聲色:“奶奶,爺爺在嗎?”
溫瑩讓陸阿姨帶男人去了後院的球場。
施文禮正揮著高爾夫球杆練發球。見到原燁,老人立刻又拿出一把球杆塞到了他手上。
看著男人打出好幾杆,問了幾句原家父母在國外的情況,施文禮才轉移了話題:“對了,橙視最近,沒對你們有什麼動作吧?”
“沒有。”原燁勾了下唇角,似是不屑,“還能有什麼動作。”
施文禮的神色卻沒有很輕鬆。
“之前旎旎跟我說,程柏宇拿了合同去找她,說要把橙視賣給我們。”
原燁揮球杆的動作滯住:“是麼?”
他眉心輕動,語氣依然平靜:“什麼時候的事?”
“就網上鬨出新聞那一天。”
原燁抿唇沒說話,強勁的手臂旋轉發力帶動球杆。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隨後一杆入洞。
乾淨利落的一記老鷹球,男人的黑眸卻不甚愉悅地虛眯了下。
那一天,他搜證據,發聲明,抽獎官宣。
他們大半天都在一起。可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跟他提過一句,她和程柏宇見了麵……
“旎旎給我一說,我就知道程家在想什麼了。”施文禮搖搖頭,笑得有點譏誚,“他們眼看是走到頭嘍。明明是沒人接的燙手山芋,還跑到旎旎跟前裝模作樣,像是我們承了他們多大情一樣,糊弄誰呢。”
他皺了下眉,神色肅正:“現在這個狀況,我有點擔心程家那群醃臢貨還要從旎旎這兒耍心思。你們要注意一些。”
原燁望著球場遠方,一時沒說話。
日光從男人的頭頂流瀉下來,照耀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如雕塑般深邃冷厲。
過了半晌他才淡聲:“好。”
從施家出來後,原燁的手機上適時收到了消息:
【原總,施小姐剛去了《天下歸元》的劇組酒店】
他正要司機往劇組酒店開,另外一條新消息就過來了:
【施小姐又從酒店離開了。二十分鐘前,她剛剛訂了去大溪地的機票。】
原燁盯著屏幕,沉聲:“去機場。”
一天之內第三次來往機場的司機嘴角抽了下:“好的,原總。”
四十分鐘後,黑色的邁巴赫又雙叒停在了機場。
原燁推門下車,視線隨意瞥至前方時,他黑眸一下子定住,又倏爾驟緊。
施旖旎就站在機場大廳的門前。
她戴著墨鏡,唇瓣紅潤,下巴尖俏,身後還跟著推行李車的工作人員。
身前,則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氣質溫雅,麵容清雋。
是程柏宇。
作者有話要說:方方逃,原原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狗頭)
遲了,本章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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