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元洲與寧華的表情十分精彩。
燕眠初看看這個又掃了眼那個,隻覺得這兩人的臉上仿佛被打翻了個巨大的調色盤——紅黃綠青挨個顏色過了一遍。
畢元洲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剛剛要說的話完全被噎在了嗓子邊,餘昭裡也傻愣愣地瞪圓了一雙眼睛,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頭頂的流光墜入了眼中一般。
“您您您……”。畢元洲是真的結巴了。
“怎麼?”燕眠初挑眉看他:“畢宗主是有什麼意見嗎?”
畢元洲哪敢有啊,他甚至連與燕徊直視的膽子都沒有,他悻悻收了聲,卻還是咬牙回了一句:“昭兒身負宗門重任,一旦忙起來可能脫不開身,萬一要是懈怠了老祖……華兒則……”。
他是想說不如讓寧華也在旁陪著,大不了兩個孩子都跟在燕徊的身邊嗎!畢元洲這些年來將不少事務都推到了餘昭裡的身上,他比誰都清楚那些東西有多浪費時間,這機會落在餘昭裡的頭上不是白白浪費了嗎!
“身負宗門重任?”燕眠初看向餘昭裡逐漸顯露蒼白的臉色,“是我考慮不周了。”
餘昭裡感覺自己周身的溫度一點點冷卻下來,唇角勾起的弧度也一點點落下,他垂眸盯著自己的衣角——雪白的衣服在剛剛陷入沙坑時就臟汙的不成樣子了。
他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枚銀白色的玉符。
“既然如此,這是我的傳音玉符,有需要時可以用它來聯係我。”
餘昭裡又傻了。
未來的宗主總是這樣傻兮兮的,成何體統?
餘昭裡雙手將那塊玉符接過,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入手溫潤清涼,他雙手合攏將那塊玉符收在掌心,甚至能感受到上麵雕刻著的燕子紋路,耳邊傳來燕眠初含笑的聲音:“大陣的事情也可以來問我。”
……
燕眠初說完便沒留太久,宗中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餘昭裡恐怕要連軸轉上好一段時日,他就不耽誤人家忙了。且外麵還有不少雲華仙宗的長老護法都眼巴巴地在旁盯著——誰不想和老祖宗攀點關係啊?
這幫人燕眠初一個都不認識,問就是曾經的哪個朋友兄弟夥伴的曾曾曾曾孫或者隔了八百代的什麼親戚,燕眠初實在是懶得記也懶得理。
在修為這方麵整個雲華都不夠燕眠初看的,即便是有也沒有誰敢出手攔他,一眾長老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潔白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在確認燕眠初離開後他們倒是來了底氣了,一擁而上湧到了畢元洲的身邊:“我說宗主,您怎麼不請老祖宗多留一會兒?”
“是啊,老祖宗出關可是我們整個雲華的大喜事,要我說理當擺席設宴廣邀天下才是!”
“這次要不是太太……太師叔祖出手我們雲華還不知道要傷亡多少弟子!”
“元洲啊,老祖宗應當不是今日才出關的吧?你可知老祖這次為何突然出關?”
平日裡各個端莊自持的長老們將畢元洲給圍了個嚴嚴實實,畢元洲的耳邊充斥著各式各樣的詢問,有的長老還好語氣稍稍禮貌一些,有的資曆老輩分高的長老不自覺地就……或許他們本人自己並沒有彆的意思,隻是在仙宗中嚴肅冷臉慣了,但在畢元洲這麼敏感自卑的人的耳中總覺得他們仿佛在當眾訓斥自己。
還是當著兩個小輩的麵。
餘昭裡那邊也沒好到哪去,長老們是親眼見到燕徊將自己的傳訊玉符遞給餘昭裡的,在他們印象中這好像是幾千年來燕徊送出去的第一枚玉符——這可是隨時隨地能聯係上燕徊的寶貝!一眾長老俱是興奮不已,恨不得當場將這枚玉符搶過好生觀摩一般。
甚至已經有長老想朝餘昭裡借來觀看一番了,但餘昭裡輕飄飄地搬出了燕眠初做幌,他們便隻能無奈放棄。
“元洲,看起來老祖宗似乎對你這小徒弟的觀感不錯啊,連傳訊玉符都給了……”。
“昭裡這般年紀就能有如此修為,人又懂事乖巧,彆說是老祖宗了,就連我都喜歡的緊啊!元洲還真是好運,當初要不是你我可是定要將昭裡收入門下的。”
“你還彆說,昭裡當年是自己參加的大選拜入仙宗的吧?我怎麼就沒那麼好的運氣天降徒弟呢?”
於是人群轉而又迅速換了一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