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這個世界上無數的人都要優秀,她從小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受到的教育,也是最上等的,她站在比許多人更高的位置上,她覺得她能夠擁有一個完美的人生。
愛情、理想,她都要擁有。
這也是當年她離開柳城,選擇出國去深造的原因。
做一個最好的自己。
而她也做到了。
現在她想要一段最好的愛情,她覺得柳城會是那個另一半。
她也終於如願嫁給了他。
一切和她想的一樣,但是似乎又不一樣。
秋一蔓無論怎麼說服自己,都沒有辦法讓自己從心裡感覺到快樂。
她隱隱察覺到,自己可能錯了。
但是事已至此,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她想回頭,已經沒有路了,她已經因為她爸的事情,成了一個笑話,她不能再因為自己的婚姻,陷入第一個笑話裡。
秋一蔓的心思,來來回回地變化。
她自己沒有發現,彆人看著都覺得她最近的壓力有點大,結婚並沒有讓她幸福。
柳城和秋一蔓結婚後,兩人就是盟友,他有看到她的處境,不論是出於什麼目的,在這個時候,他都想要伸手幫她一把。
但是無奈,他現在自己也是分身乏術。
柳渝是他一向看不上的私生子弟弟,但是就是這個他看不上的人,卻搭上了陸一。
陸一的存在,柳城從很小的時候就是知道的。
不過他爺爺並不願意讓他多和陸一接近,而他爺爺一直對他的要求,就是讓他做一個乾乾淨淨的商人。
陸一是他爺爺手裡的一把刀,乾的那些事情,都是見不得光的。
用他爺爺的說法,刀隻是工具而已,隨時可以丟掉。
就算這把刀好用,也不用有太多的感情。
刀這種工具,能傷彆人,也能傷自己。
柳城小的時候,並沒有太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連陸一替柳家乾的什麼事情,他也並不是那麼清楚,直到他長大成年,才知道陸一所代表的意思。
不過陸一這人聰明,從來沒有表露出一點要背叛柳家。
不過這其中可能也有柳名盛能拿捏住他的原因在其中。
柳名盛年紀大了,而陸一到底比他小了不少。
按著正常的情況下,他都不需要動手,就能熬死柳名盛。
看看這一下機會不就來了麼,柳名盛突然就進了醫院,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十分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也才沒有多久,陸一那邊的小動作便多了起來。
柳城現在想要去接觸陸一,但是陸一明顯對他的觀感並不怎麼好。
柳城也不太理解,這是為什麼。
陸一竟然願意搭理柳渝,但是對他就愛搭不理,凡事都推三阻四。
難道他堂堂柳氏的正牌繼承人還比不上柳渝那個私生子?
可是不管他怎麼想,陸一就是對他不冷不熱,保持著距離。
柳城也想過,既然這把刀捏不到他手裡,就把他扔進監獄裡去算了。
可是柳城手裡沒有多少證據,在搞掉陸一的時候,同時把柳氏給摘清楚。
他爺爺手裡應該有,但是他不知道放在哪裡。
他問過家裡的律師,也找過他爺爺住的地方,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
可是他還是一無所獲。
柳名盛應該有彆的存放東西的地方,但是他沒來得及交待。
柳城沒有彆的辦法,最後隻想到了一招,就是派人去當臥底。
這個臥底的人選非常隨機,且不講究。
以柳家的身份地位,隨時都有人想要依附於他們家。
他也不挑,隻要是人家攀著關係送上門來的,他就往陸一那邊送。
就明著送,不避著所有人,還托陸一多照顧著點。
人能不能真替他臥底臥出點什麼東西來,他一點也不在乎。
有是最好,沒有,他也沒損失。
這一招怎麼說呢,不怎麼高明,還挺惡心人,但是陸一又不得不接著。
商鴻英就是其中一員。
巴上了柳城,卻又跟著陸一那邊的人乾事。
這樣的人柳城弄了不少,明著暗著,他現在也不求把陸一弄下去,隻有一個目的,把水攪渾了,讓陸一那邊收斂一些。
陸一隻要不和柳渝攪在一起搞事情,不轉頭來對付他,柳城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對付陸一。
據柳城所知,陸一名下有很多產業,其實和柳氏已經分開了。
那是單獨屬於他的那一份。
應該也是他爺爺給對方的那部分,這個世界上,沒有利益名利,怎麼使喚得動人。
至於現在陸一突然“反水”,柳城的猜測,可能是因為他所求不止是眼前這些。
柳城手上沒有沾過更黑暗的東西,但是商人重利,從小到大他所認知的環境,就是所有人,所有事情,都是衝著利益去的。
陸一心中所求不足,還想要更多,甚至拿下他們柳氏,取而代之,這反而是他最能接受的發展。
柳氏在全身心地防備著陸一,但是對於陸一來說,柳城確實不是個好的繼承人。
他太嫩了點,做事也顯得上不了台麵,和他爺爺沒法比。
陸一現在年紀已經不小了,家人都在國外,他想著差不多也就出去享福了。
一輩子沒乾幾件好事,最後能順利金盆洗手,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但是柳名盛突然出了事情,柳家人一下子亂了起來,他倒沒有想乾點什麼,隻是柳家的大大小小,都想讓他乾點什麼。
他突然就走不了了。
陸一知道自己之於柳名盛是個什麼樣的角色,他就是對方手裡的一把刀,乾的事情不止是見不得光,隨時還有可能丟了自己的性命。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身份定位,對此並沒有太多的怨言。
路是自己選的,他也從中得到了好處。
他的人生要是換一條路走,可能也隻是一個平凡普通的上班族。
彆說豪宅、豪車,也許人到晚年,還在糾結著自己的那點養老金,要不要拿出來給兒孫買套房。
陸一不後悔自己的選擇,跟著柳名盛乾了一輩子,他從來不後悔。
但是人都有逆反的心理,他給人家老子當了一輩子的工具,臨了最後,人家一家子,包括孫子還想繼續拿他當工具使喚。
他手裡就不那麼樂意了。
這是把他當成了家養的奴才了?
陸一麵上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心裡想的事情,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柳家的關係亂成一團麻,理都理不清。
外人更加看不透,猜不明白。
作為旁觀者的裴然,大概猜到了一點,不過他自然是希望柳家越亂越好。
這樣柳城才顧不上他,讓他的日子過得安生一些。
裴然還沒有高興起來,正在觀望著“對家”的戰局,柳城突然找上了他。
“裴總,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次?”
柳城再次出現在裴然的麵前,依舊是他一向的西裝三件套打扮,滿臉寫著社會精英。
隻是他再看裴然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再是以前那樣的高高在上,從低頭俯視,變成了抬起下巴,與人平視。
不得不說,現在的柳城這麼和人說話的時候,確實是讓人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