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周二郎猛地站了起來,滿眼通紅地狠盯住端王。
端王:“這隻是一個意外,本王拿自己的性命向你擔保,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
周二郎渾身發顫,努力深吸一口氣,竭力控製住哆嗦的嘴唇,一字一咬道:“我要見孩子,現在,馬上,立——即!”
端王默了一下,道:“可以,但我勸你彆衝動,孩子現在剛脫離危險,情緒激動容易出問題,你——”
端王一頓,“可以遠遠地看著他。”
周二郎單手用力撐住桌角,手背上青筋暴起,瞳仁裡的怒火和悲憤不可扼製,咬著牙狠聲道:“王爺如此霸道,就不怕周鳳青魚死網破麼?”
端王挑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現在情緒激動,不王不同你計較,冷靜幾天,你會想清楚自己如何做對鈺哥兒才是最好。”
“本王知道你的膽子一向很大,背叛本王,利用徐庚,玩弄帝王於股掌間,政權,軍權,錢財你都要,你想乾什麼?”
“集齊三件套你想造反嗎?” 端王突然厲聲嗬斥。
周二郎挺直脊背,目光凜然,“王爺不要血口噴人汙蔑本官,我周鳳青對朝廷一顆赤誠之心,日月可鑒!”
端王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對朝廷一片赤誠?
鐵打的朝廷,流水的帝王,他說的是哪一個朝廷,誰的朝廷?
論起睜眼說瞎話,表裡不一,奸詐狡猾,周二郎真是個中翹楚,斯文敗類,衣冠禽獸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端王成功用“造反”這種刺激的話題,把周二郎的情緒稍稍轉移一部分,暗自鬆了一口氣。
不管從哪一個方麵來講,不到迫不得已,目前他並不想同周二郎反臉,剛才他還真有點兒擔心情緒激動之下,周二郎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讓雙方難以收場。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言,到了端王寢殿門口,端王停下腳步,轉身道:“本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孩子現在的身體和情緒都受不了刺激。”
端王把孩子占為己有的口吻讓周二郎恨不得殺了他,麵兒上卻是淡淡道:“ 鈺哥兒是我唯一的兒子,周鳳青自然知道怎麼做對他最好。”
端王見他恢複理智,點點頭,沒再多說。
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突然被奪走,感情上一時不能接受,端王也可以理解,等以後時間長了會慢慢習慣的,運氣好,倆口子若能再生一個,什麼問題不都解決了。
再說了,鈺哥兒跟著自己亦不是委屈孩子,相反是給他更好的前途,為人父母則為之計深遠,周二郎早晚會想通的。
進到端王寢殿,繡著精美紋樣的薄紗屏風與幃簾將內外室分隔開來,端王抬手示意周二郎停下,道:“ 就在此處吧。”
周二郎一言不發。
端王拉開幃簾,抬腳進了內室。
片刻後,一道略帶沙啞的稚嫩聲音傳了出來。
“爹,你回來了,你的客人走了麼?”
端王:“嗯,鈺哥兒正生著病,多休息才好,怎麼又看起書來。”
周錦鈺:“躺著太無聊了。”
“ 一會兒天暖和了,帶你出去走走。” 端王扶他坐起來。
“那好吧。——不過爹,鈺哥兒有好幾日沒有練琴了,要不要今天先練一練?”
說完這句話,周錦鈺突然愣住了,隨後又懊惱地用力拍自己的腦門兒,“糟糕,以前的事全都忘記了,練不練都一樣了,隻是覺得練琴好像對我很重要的樣子,爹,鈺哥兒以前是不是特彆喜歡彈琴呀。”
端王:“嗯,鈺哥兒以前學什麼都很努力,沒關係,咱們還小,有的是機會彌補,這次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喜歡的我們從頭再學就是了。”
周見鈺小手一捂臉,“不要啊,好慘一小孩兒,又要重學一遍,鈺哥兒可不可以什麼都不喜歡,隻喜歡吃好不好?”
“爹,我不管,我要吃黃金大蝦,爹帶我去,去……去?……”
周錦鈺到嘴邊的話想不起來了,急的直撓頭。
端王忙道:“好好好,鈺哥兒想吃黃金大蝦還不容易,我這就安排人去做,一會兒咱們就能吃上。”
周錦鈺:“要吃四個。”
端王:“好。”
周錦鈺:“不行。”
端王:”???“
周錦鈺:“還是吃兩個吧,吃兩個比較好。”
周二郎站在幃賬外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