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秦瑜整理了這幾天考慮如何接手銘泰地產置業部的思路,畢竟在開了這麼多次的管理會議之後,她已經大致知道了地產置業部如何運營了。
麵對地產置業部目前的亂象,她想要快刀斬亂麻,不知道行不行?秦瑜到隔壁去請教傅老爺。傅老爺是這個行當的老法師。
宋太太看見在擦桌子的妮兒,跟阿芳說:“阿芳去把我的繡籃找來。”
阿芳去開了箱子,提了太太的針線繡籃過來,宋太太招手:“妮兒,過來!”
妮兒放下抹布,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跑宋太太身邊,看見太太手裡一個繡繃上繡了一支梅花,栩栩如生。
小丫頭一雙眼睛閃閃發亮:“太太,我想學。”
“你先擦好桌子,我給你畫個簡單的花樣。”
“哎!”妮兒高興得恨不能跳起來。
這邊宋太太教小丫頭繡花,那邊秦瑜認真聽傅老爺講房地產裡的門道,她已經記了五六頁的紙。
最後傅老爺總結:“其實這些日常工作都是死的,你看,你提出的擔憂,實際上資料都是可以查到的。你還擔心什麼呢?我也認為快刀斬亂麻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這些人放在這裡,內外勾結,才是麻煩。”
“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打算趕走幾個跟查理何關係特彆緊密的,丟下幾個有人升職加薪,有人多給一點錢,人嗎!討好上司為什麼?還不是為了多拿幾個錢嗎?隻要錢到位了,暫時肯定能穩住。然後再培養自己的人。而且接下去要收縮,很多物業會出售,估計這些人也夠了。等真的經濟危機來臨,趁著低價收購的時候,市場上肯定會有很多失業的專業人才,再招也不遲。”
“你已經拿定主意了,也就不用我多說了。要是細節上有什麼不清楚的,問我,問俞掌櫃都行。”
“謝謝伯伯。”
秦瑜出書房,碰到傅嘉樹,傅嘉樹送她下樓:“明天你肯定很忙,上班時段走不出來,下班之後來興華廠看看?”
“你那裡的事著急嗎?”秦瑜看他,“難道不是海東廠那裡更需要我?我下班後打算去海東。”
走到小門口,秦瑜被他伸手拉住,傅嘉樹認真地看著她:“你知道我著急什麼?”
秦瑜低頭看著被他抓住的手:“你知道這幾天比較忙。”
“然後呢?”
“我沒時間去細想。”
秦瑜想要抽開手,卻被他握得更緊,聽他說:“彆找時間了,就現在想。”
秦瑜背後是小門的門框,她再往後退就要靠上門框了,這特麼就變成壁咚了。
不對,這貨畢竟是百年前的古董,他又不懂壁咚。萬一要是做得不標準,日後回憶起來,豈不是有些遺憾。
秦瑜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思維給驚到,她發現自己已經在想要怎麼樣不留遺憾了。理智和感性之間的天平,早就往感性一邊傾斜得不成樣子了,再掙紮隻怕是自尋煩惱。
傅嘉樹想要逼她一把,要不然她就是拖在那裡,一天拖一天,隻怕是猴年馬月了。
此刻月色朦朧,路燈昏暗,在不充足的光線中,她的一雙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他,似乎在認真思考。她的眼睛很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唇更是像是漂亮的菱角,從眼睛轉到嘴唇上,愈發心頭熱了起來。這麼想了,心猿意馬體現到了臉上。
秦瑜見他麵紅耳赤,不知道在想什麼,總歸不會是正經事,秦瑜使勁掙脫他的手。
傅嘉樹正陷於自己的遐思之中,沒有防備,被她給逃了,內心很是失落,卻也無可奈何,安慰自己,總歸是近水樓台,機會連綿不絕,下次還可以。
他還沒跳出思緒,不曾防備,被秦瑜伸手推了一把,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圍牆門框上,隻見秦瑜欺近。
傅嘉樹腦子裡警鈴大作,他留學美國,二十年大是美國蓬勃發展的年代,各種文化盛行,其中就有代表女性開放和解放的“飛來波文化”,那些飛來波女郎,剪著掉長發,留著波波頭,抽煙喝酒跳舞,熱辣奔放,一言不合跟男子在街頭擁吻。
他們這些來自東方的留學生,有人就沉迷於這樣文化當中,認為歐美的一切都是先進的,放肆地擁抱這種新式文化。
傅嘉樹卻認為這種思想,如同紳士出門一定要帶手杖一樣,有待商榷,不必全盤接受。
尤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吻這個事,他們不覺得難堪,他都覺得難堪。彼時看到這種情景,他必然是要側過頭的,遵循非禮勿視。隻是不特意看,也被迫看了不少。
難道?難道?她要?傅嘉樹安奈不住內心的歡喜,卻不知道如何迎接這一刻。真不知道老頭子當時聽見他媽,要生米煮成熟飯,怎麼能夠按住心頭小兔的,他此刻隻能頭靠著門框,閉上眼睛。
秦瑜把傅嘉樹推在了門框上,下一步進行下去了,壁咚這一招,果然是要男人對女人才能做得順暢,他太高了,自己擺不出那個調調。
見他微微仰頭閉上眼睛,秦瑜恨不能爆錘這個蠢而不自知的死東西,已經個頭這麼高了,還仰頭?還怎麼搞?不讓他好好忐忑些日子,對得起他這個智商盆地嗎?
秦瑜決定放棄,嫌棄地踢了他一腳,惱怒地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想什麼想?好好回去想怎麼把紡織機給量產了。”
說完轉身往自己家裡走去,傅嘉樹看著秦瑜離去的背影懊喪,她是真的沒考慮明白?還是說她心裡依舊有宋舒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