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曄一愣,盯著眼前少女嬌美的容顏雙眼突然放起光來。
楚曦慌忙放下手輕咳兩聲說:“楚子康你不能明目張膽地殺他,較好的辦法就是給他下毒,讓他順其自然地死,這樣就可對外界稱他重病身亡,雖說會有人懷疑,卻也不會說什麼。但我知道你不會選這種方法。”
洛曄看著她輕笑,低沉悅耳的嗓音緩慢動聽:“那我會選哪種?”
“洛曄,你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依照你的性子,就算會被旁人阻攔,你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掉楚子康。現如今你還留著他慢慢折磨,定是大有用處。”楚曦接著說道。
“那你可知我為何不殺他?”洛曄盯著她問道。
楚曦一愣:“我方才不是說過了嗎。”
“不止,你說的對,他那種人我留著都覺得惡心。他打你還將你送人,依照我的性子當時就想將之折磨至死,可我留下了他,其實是為了你。他不論怎麼說都是你弟弟,我若現在殺了他,旁人怎麼說我無所謂,但日後肯定會有人說你薄情寡義,既然與我有了情誼卻不顧親弟弟的死活。楚子康是罪該萬死,可總有人會擺著一張假麵孔假仁假義地指責我們。”
“是啊,”楚曦點點頭說,“不過你不用顧忌我,我雖是女子,生來弱勢,卻也不會懼他們。尤其...”
“尤其什麼?”洛曄看著她偏偏頭。
“尤其是為了你。”楚曦避開他的眼睛飛快地說道,“我猜你留著楚子康是想借刀殺人,他的身份是敏感,旁人能拿他來對付你,咱們也能拿他來對付彆人。隻要抓好了時機,他也能成為我們手中的利器。”
“真聰明。”洛曄笑笑說,“我確實有這個意思,那些老東西始終認為我名不正言不順,就連那些武將也蠢蠢欲動。既然他們那麼想借著楚子康這個廢物生事,我就扔給他們,到時候這個廢物夭折在他們手裡,他們便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楚。”
楚曦點點頭:“如此正好,就算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用毒殺了楚子康,終是能留下話柄的。隻有借彆人之手殺了他,才能一箭雙雕,沒有後顧之憂。”
“好了,這些事情就交由我來辦,你好好休息。最近也太平安穩多了,過幾日就進行冊封大典,我一定要風風光光地將你娶進來。”洛曄握著她的手認真說。
楚曦心中一暖,緩緩地衝他點了點頭,又重新安心地靠進了他懷裡。
轉眼就一個多月過去,至了暮夏時分。
這一個月楚曦可謂是極其忙碌,先是舉行了一場極其隆重風光的封後大典,然後又從昭陽宮整理東西搬進了鳳祥宮。楚曦覺得這名字太像現代的某珠寶牌子,便作主將鳳祥宮改成了鳳棲宮,這樣聽起來霎時感覺順耳多了。
不過忙完之後倒也沒什麼事可做了,洛曄實在是太忙了,隻陪了她一天便去忙了政務。他也依約乖乖地沒再碰過她,隻每日老老實實地抱著她睡覺。她看他每天憋得難受的模樣,也有些於心不忍,可那日他的舉動實在是讓她心有餘悸,心想著還是讓她緩緩再說吧。
洛曄也沒什麼後宮要讓她操心,雖說陶語嫮還堅持著不肯搬出宮去,但無名無分的總不敢來楚曦這個正主麵前作妖了。楚曦便把精力放在了整頓宮廷上,重新定製了宮規使之井井有序,賞罰分明。眾人也都知曉了這位新任的皇後殿下不是個好惹的主,漸漸楚曦的威儀也樹了起來,終於慢慢洗掉了些從前懷安給宮人們留下的荒唐印象。
至於新帝則難得和藹地表示,他會一生善待愛護皇後,這同時也是對大周舊臣的一個保證。隻要他們儘忠竭力,為國為民,他就會不計前嫌地厚待他們。這也給那些老臣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畢竟大周的公主都能獨享著陛下的寵愛,她就像一個象征,高高照拂在他們頭頂,給他們一份安心和庇佑。
楚曦還全然不知她已經被那群老東西當作是神祗一般看待了,她憂心的是中秋佳節將至,今年是洛曄登基的第一年,自然是要舉辦宮宴宴請群臣命婦的。這也就罷了,可剛剛她得到消息,南北兩霸主平涼和北詔也要前來,就連一些比較小的部族,黎族羌族之類的也要一同前來朝賀。
當初大周統治還穩固的時候,平涼和北詔雖說並不屬於大周,但卻是一直向大周稱臣的。而後經過她那一檔子事,平涼和北詔同時與大周為敵,其實就是想借機名正言順地討伐大周,為自己謀利。
可沒想到還沒等他們有所動作,洛曄就異軍突起融合了西越和月支,並一舉攻下大周。如今大夏初初建立,人心不合統治不穩,平涼和北詔聯合小部族此時來朝見,未必沒有試探和挑釁的意思。
可現在非常時期,也隻能好好接待著他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楚曦對著棱花鏡卸下頭上的瑪瑙花枝鳳尾簪,眼前突然閃過寧修那雙陰暗狹長的雙眼,由此她不由得歎了口氣。如今沒有懷安公主來殺掉寧修,確實為洛曄的大一統增加了不少阻礙,也不知道他們這次前來又要生出什麼幺蛾子。
“殿下,您就不要歎氣了,”絳鶯見狀回過神來好言安慰說,“殿下和陛下這麼聰明,就算他們要來生事也是不懼的。”
“我自然不怕他們,”楚曦聞言挺挺胸脯說,“隻是不論內外心懷叵測者都很多,一時之間也肅理不乾淨,小心點總歸是好的。”
絳鶯剛點了點頭,就見一個身穿煙籠青色襦裙的宮女走了進來,見狀先畢恭畢敬地行禮方道:“娘娘,奴婢有事稟報。”
進來的正是檀月,自從洛曄要她看管著檀月之後,她就一直讓檀月跟在身邊。這宮女非但很有膽識,而且辦事利落,楚曦身邊又沒幾個得用的人,久而久之就重用起了檀月。
“你說。”
“西越那邊來人了,等著見娘娘呢。”檀月開口道,“就在外頭候著呢。”
西越?自從洛曄建立大夏以後,西越也自然歸入了大夏的版圖,被拆分成了西州和越州等州。隻是習慣上他們還稱其為西越,由攝政王洛易周暫時留在那邊處理諸務。
這西越此次來人,不會來的是攝政王吧?
楚曦驀地緊張起來。
洛曄雖表麵上不說,但對攝政王一向敬重,二人也一直如同父子。而洛易周在原書中就一直對女主頗為不喜,尤其是得知女主不能生孩子之後,更是經常勸說洛曄廣闊後宮,積極納妃。
對溫柔賢惠的女主尚能如此不滿,那豈不更是哪哪看她都不順眼?
楚曦在心中哀嚎一聲,麵上卻平靜地看向檀月問:“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