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通道的小林涼子和跟班見到五條悟和九十九朝走了出來, 兩人身上都沒什麼變化,除了少年的袖口可能因為忌庫的塵埃沾了點灰,臉上還是“身邊這個人欠了我十七八億”的表情。
跟班看了一眼, 五條悟仍是一種氣定神閒的態度, 估計這個欠債還要往上翻一番。
跟班又察言觀色好一會,至少在細節處發現了少年的眼角有點點賭氣後的得意, 便自以為是地認為這兩人在忌庫中肯定針鋒相對了一陣, 雙方都有輸有贏, 剛剛整個地下的咒力變動就是來自於天元大人的警告。
“看來似乎都在高層們的預料中啊, 你怎麼看小林桑。”
“嗯, ”女性應了一聲,玩笑起來,“那我們還要在報告上努力湊湊字數, 以免因為內容過於簡單被指責了。”
“哈哈哈, 您可真是的。”
小林涼子在談笑時不易察覺地遞給九十九朝一個眼神後, 就帶著這個跟班離開了。
回到盤星教後,所有詛咒師都能看到九十九朝心情似乎不錯。
青年修長的手中拋接著一個單麵有縫合線的正方體——似乎是一個咒具,但這個動作足以說明他的情緒是輕快的,還是那種現在隨便一個人端著茶點上去還能得到放假加工資的那種輕快。
“朝義大人, 那是什麼?”美美子問。
九十九朝答,“是獄門疆。”
獄門疆?
少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
天元被拒絕了。
哪怕就在五條悟都不免安靜下來思考這個交易對於九十九朝來說有多大的優勢, 夏油傑都聽得有些熱血沸騰——
雖然天元對於咒術會的話語權一向僅限於結界管理,但無人不相信天元大人的穩重與對結界的維持。
天元是在奈良年間就堅持著將普通人攏入羽翼,期待和平的偉人, 這個交易幾乎是把整個日本結界的管理權, 咒術界與普通人世界間的閥門, 交給了九十九朝。
但黑發的青年以扇敲掌, 輕描淡寫般地笑著說,“我不要。”
天元的目光越過三人,遙遙看向了遠處的,深邃的黑暗中被遮住一半的白影。
九十九朝又溫聲說,“他也不準要。”
含笑的白影在簾後朝天元輕輕致禮,對九十九朝的代答聽之任之,不言而喻。
由萬千結緣維係而出的人神之名,如九十九朝所言,不論是他還是安倍晴明,都自認是因走了捷徑才能有一瞬的觸碰。
賀茂朝義因大陰陽師涉水前來,安倍晴明因九十九朝停駐於此,他們的結緣和時間都是交錯而圓融的,兩人都有將這個名號擷取的資格,但他們卻不想成為神明。
九十九朝很理所當然地說,“晴明已經曾在咒力的盛世維‖穩了近百年,此後的影響也源源不斷,憑什麼到了千年之後還要加班啊?”
夏油傑:……
這個說法讓他的肝隱隱作痛。
至於九十九朝自己,更是沒有那份閒心。
他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大的概念與世界和平做事,所以也不想成為下一棵樹。
五條悟這時候壓低聲音,有點不爽地和夏油傑說,“看來我才是二房,傑你是三房。”
夏油傑:……
媽的,他竟然一下子想不出反駁的話來。
莫名其妙的多了三個房的九十九朝還在笑眯眯地和天元說:“不過為了避免您被羂索操控,式神契約仍是有必要的。可我想,隻要在羂索出現之時,我就不可能讓他再有什麼動作。”
在他要將五條悟關進獄門疆必須出現的時候,九十九朝就會動手了,不會等到他出現在天元麵前。
“所以‘在羂索死去之後,契約將自動解除’這一點必須列入條件裡,不然時間一長,沉重的神之名就要落到我的頭上了啊,真可怕。”九十九朝輕笑著,語氣裡完全聽不出害怕的意思。
“……”
天元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青年,千年之前,他們都聽說過對方的存在,卻從未見麵,但賀茂朝義所擁有的名號足以讓他可望不可即,他需要善佛千年的光陰對方隻需要短短不過百年就抵達了。
可現在他依然從九十九朝身上看到了一種散漫而又認真的平和,對於世間萬物與個人生活的平和。
僅僅是能存在於世,就已是無比幸運。
以這樣的姿態為了一個純粹的執念前行,才繼而創造出了無數同行相伴的結緣。
原來如此。
天元心道,緩緩說:“老夫明白了。”
九十九朝仍是在笑,“你能理解真是最好不過了。”
所以說活著不好嗎,為什麼還要加班,還要肩扛整個咒術界,麻煩。
契約締成,十大結界的力量沉重地壓在了青年的肩頭,他笑著接受後,又聽到天元說道,“關於獄門疆,老夫這裡或許能幫助一下。”
……
獄門疆分為前門和後門。
天元手上擁有著獄門疆·裡,也是個正方體,但是沒有了眼睛。
被前門關進去的話可以利用天逆鉾打開後門,兩個門是互通的。
獄門疆,本就是一個連接地獄的通道,所以會有正後門倒也不奇怪。
五條悟更放鬆了:“那我們豈不是贏定了!”
“那也沒必要現在就放鬆下來,”夏油傑抱臂說,“萬一敵人還有其他手段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