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心裡是喜歡將軍的吧?”
謝郬沒有否認:
“親爹嘛。況且……邊關真的苦,他也不是隻虧待我一個人,他自己過得更糙,我時不時還有肉吃,他是有水就喝,有饅頭就啃,沒有就餓著,整個軍營的生活都差不多。”
薑嬤嬤沒去過邊關,是跟謝郬接觸以後才偶爾聽到那麼幾句,邊關將士不畏艱辛保家衛國,打起仗來將軍也得餐風露宿,都是令人敬佩的。
“娘娘放心吧,將軍那邊一有回來的消息,奴婢立刻通知您知曉。”薑嬤嬤說。
謝郬點頭謝過。
是要知道老謝什麼時候回來,那樣謝郬才好提前去跟高瑨請假出宮。
他那個人脾氣喜怒無常,謝郬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就得罪他,不提前準備的話,屆時被他發神經的卡住,謝郬就出宮無望了。
沐浴之後,謝郬準備把薑嬤嬤準備的小貓分量的晚膳吃完後就上床休息,白日裡侍過寢,夜裡狗皇帝應該不會來了。
謝郬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她還想延續昨晚的快樂——看閒書,偷吃糖,快活似神仙。
然而她淳樸且美好的願望在聽見‘皇上駕到’四個字時被徹底打破。
【狗皇帝有完沒完!】
【白天不睡過了嘛。】
【怎麼又來?】
高瑨一進凝輝宮的院子就聽到謝郬的這些心裡話,冷笑著向前,得知謝郬的身份以後,高瑨疑惑儘數解開,現在已經一點都不會覺得謝郬心裡那些話聽著彆扭了,因為她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謝郬剛換上睡覺的衣袍,高瑨來了薑嬤嬤才給她套上一身外袍接駕。
“陛下要來怎的不派人通傳一聲?”謝郬溫柔行禮。
【就不該來!】
【你要力氣多,就去彆的宮裡也轉轉。】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我要是能替你寵幸那些美人妃子就好了。】
高瑨無語瞥向她,冷笑一聲:嗬。
薑嬤嬤問高瑨:“陛下,需要奴婢們去準備晚膳嗎?”
聞言,謝郬眼前一亮:
【咦,狗皇帝沒吃的話,我是不是還能跟著蹭點。】
【快說要呀!】
【我今晚就喝了半碗粟米粥。】
高瑨一抬手,態度堅決的回了句:“不必。”
謝郬晶亮的眼神立刻黯淡,高瑨瞧在眼裡,在薑嬤嬤走到門邊的時候又改變了主意:
“送一碗蓮子羹來吧。”
薑嬤嬤趕忙應聲而去。
【一碗?】
【是給我吃,還是他自己要吃?】
謝郬的心神全都被那碗蓮子羹給吸引過去,高瑨都進內殿了她還在外麵磨蹭。
“進來。”高瑨在裡麵喊了聲。
謝郬回神入殿,以為高瑨在床邊,看了一圈才發現高瑨坐到書案後去了。
“陛下,還有公務嗎?”謝郬問他。
高瑨說:“沒有。朕寫會兒字,看會兒書,不是要了蓮子羹嘛。”
【他果然想吃獨食。】
【我也是瞎了心才會覺得他會給我吃。】
高瑨從書案後抬眼看了看她,指向硯台:“磨墨。”
謝郬認命的滴了兩滴清水在硯台中,取出一管上好的鬆煙墨,按照入宮前特意學過的標準姿勢緩慢研磨。
高瑨看著她的手,燈光下,瑩潤潔白,怎麼看都不像當初給他剝鳥蛋那黑黢黢,臟兮兮的手。
這些年她經曆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謝家為什麼要讓她假扮謝苒入宮?是舍不得謝苒嗎?可是謝郬呢?謝郬的話謝家就舍得了?他們擔心謝苒在宮裡出事,所以就把謝郬給推出來了?
高瑨心不在焉的看著謝郬磨墨,沒想到在得知了一個問題的答案之後,竟然會帶出更多的問題。
“磨好了。”
謝郬悶悶不樂的說。
高瑨正要拿筆寫字,外麵傳來薑嬤嬤的聲音:
“陛下,蓮子羹送來了。”
“進來。”
薑嬤嬤端著蓮子羹送到門口,謝郬主動去接,薑嬤嬤關門告退。
謝郬眼饞的盯著手裡這碗蓮子羹,羹赤稠濃,香氣四溢,碗底的蓮子顆顆飽滿,羹上還撒了花生芝麻碎,這口感一定很好!
然而,這不是她的!
謝郬暗歎惆悵。
將蓮子羹送到高瑨手邊,謝郬的目光都沒從那蓮子羹上挪開,用心的看著,以至於她完全沒發現她在盯著蓮子羹的時候高瑨也在盯著她。
“陛下,羹要涼了。”謝郬等了等也沒見高瑨伸手,不禁出聲提醒道。
【唉,一碗對的湯送到了錯的人手中。】
【他根本不知道珍惜。】
【可惜,你我終究有緣無分啊。】
【再過一會兒,你就要涼颼颼的進入彆人的肚子。】
高瑨聽不下去了。
他本來就沒想喝,要一碗進來純粹是逗謝郬來著。
可她這心裡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一碗湯還扯上了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