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澤光對周敬微微點了點頭,周敬見他有所好轉,很是高興,忽然想起來還有件事,他從腰袋中取出一枚小玉牌,放到師澤光的枕邊,說:
“這是葉大夫從你腹部傷口裡取出的,想來對你很重要吧,還給你了。”
師澤光看了一眼那小玉牌,苦澀道:
“是很重要。我此生都不會忘記。”
周敬佯做不知,試探問:“是愛人的東西?”
師澤光搖頭,語氣堅定:“仇人的。”
跟周敬之前想的差不多,師大佬之所以寧願把薛家的小玉牌藏進肚子裡,也不願被薛家人拿走,不是因為割舍不下跟薛大小姐的婚約,而是想激勵自己,今日所受之苦因誰而起。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有因必有果,薛家自私自利,不仁不義,將來就算被師大佬報複也是他們自找的。
“葉大夫說你的傷沒事,養幾天就能恢複如初,我和內子怕在安溪節外生枝,就貿然將你帶來泉州,待你傷好之後,是回鄉還是如何,你自行定奪。”周敬說。
師澤光目露悲傷:
“我父母早已不在,孤身一野雁爾,天下之大,無一處是我鄉。”
周敬借著安慰引導:
“彆這麼說,我看小兄弟你身強體壯,遭受這般大難都能逢凶化吉,大丈夫為國為家,頂天立地,怎可妄自菲薄。”
師澤光深受感動,成功抓取周敬話中重點:
“大丈夫為國為家……”
周敬見他一點就通,高興道:“沒錯,為國為家就是好男兒。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打擾你養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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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師澤光終於卸下了全身繃帶,被毒侵蝕的皮膚上仍有一些斑點遺留,但也已然恢複了九成相貌。
劍眉星目,孔武不凡,天生的將才。這是他來向周敬和齊毓辭行時,齊毓對他的第一印象。
跟周敬預料的差不多,師澤光做好決定:
“我從漳州坐船去安溪縣時遇到水匪,被水師營的將軍所救,既然要投軍,那我便進水師營吧。多謝王爺和王妃連日的照料,大恩大德,師澤光沒齒難忘。”
一代將領背起他的包袱,迎著朝陽,前往他命運的起點。
又過了兩日後,第一塊梯田開墾出來之時,齊毓腦中響起了係統提示音:
【任務3-1:退婚完成。獎勵:果苗x200;醫經x1。】
齊毓大喜,任務2-1的獎勵是一百株石榴果樹,她已經讓人在後山找了塊空地種下了,這回的兩百株是荔枝樹,雖說嶺南是荔枝的故鄉,但品種單一,從賣相和口感上來說都不算突出。
但係統給的這些種子和樹都是最佳品種。
最佳品種的樹,種在嶺南最適合的土地上,純天然無汙染,這樣長出來的果實自然也更鮮甜可口。
在官府的極力配合下,梯田的開墾工作進行十分順利,不過短短十幾天,就有了二十幾處梯田。
齊毓讓人把在童家村的廣袤稻田中培養出來的秧苗運到各處梯田,安排農人耕種,終於在二月底三月初,第一批稻秧插|進田裡。
農耕的事情都是齊毓負責,周敬每天就是做好後勤工作,保證齊老師每日營養攝入均衡是他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這日他在廚房炸小黃魚,正忙得不亦樂乎,李壽從外麵走入,見自家王爺紮著圍裙,繞著灶台,哼哼唱唱,這畫麵多少有點刺激。
他和張順都是以‘藩王侍監’的身份跟王爺來嶺南的,每天除了侍奉王爺王妃之外,還有一個重要任務:每月向京中彙報藩王的起居生活。
這是京中用來評判藩王是否有反心的一貫手段。
可自家王爺在嶺南的所作所為,給李壽和張順的彙報工作增添了不小難度,畢竟大多數藩王一就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兵買馬,有的還勾連地方,成立自己的武裝護衛隊,或者徭役百姓,貪圖享樂什麼的。
以上行為,其實隻要不那麼過分,京中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監查報什麼的也都好寫。
可輪到自家王爺,他每天好像就是吃吃喝喝,逛逛玩玩,圍著灶台和王妃打轉。
這要怎麼寫監察報?
直接寫的話,豈非坐實了王爺不學無術,遊手好閒?那樣一來,陛下對王爺會更失望吧。
頭疼。
周敬發現李壽進來以後也不說話,站在灶台前一臉幽怨,不禁問道:
“乾嘛?想吃啊?”
“……”
李壽為自家王爺的沒心沒肺歎息,算了,陛下失望就失望吧,反正看王爺在嶺南過得也挺逍遙,監查報該怎麼寫就怎麼寫。
“雲家商行的大小姐和姑爺求見王爺。”李壽是來傳話的。
周敬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倆是誰,把鍋裡煎好的小黃魚撈出來之後,便匆匆往前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