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辰靠在牆壁上, 滿腦子都是剛剛路克斯那番發自肺腑的告白,心如擂鼓。
以至於他沒能聽見後續路克斯和人魚研究員們商討之後,說的那一句“把剩下的疫苗再打一針”。
他悄悄溜回之前的房間。
路克斯回來, 看見他醒了, 很驚喜:“軟軟!”
阮辰被他抱進懷裡, 下意識想推開的手一頓, 改為按在路克斯胸口。
臭金魚……
看在你嘴這麼甜的份上……就讓你抱吧。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路克斯捏捏他的手心, 低頭問。
阮辰搖了搖小腦袋:“沒有。”
“路克斯上將, 請跟我來吧, 疫苗在另一個房間打。”旁邊的人魚研究員微笑道。
阮辰:“?”
一直到被路克斯抱著伸出他的右手, 阮辰才後知後覺地察覺不對。
一聲憤怒的“喵嗷嗷嗷”響徹整個房間。
“乖。”路克斯捂住他的眼睛, “這是對你身體有好處的, 必須要打,彆怕, 不疼的。”
“……”阮辰聽不得他這樣軟聲軟氣地哄,梗著脖子說,“我不想打右手。”
路克斯見狀幫他把左手擺到台子上:“那打左手。”
阮辰對打針的恐懼來源於幼兒園時期。
他小時候身體很不好,上小學之前幾乎就是把醫院當家在住, 打針都打麻木了。
原本是不該怕的, 但有一次深夜發燒,偏偏值班的是個新手護士,一針下去還要再在皮膚底下挑來挑去地找血管, 疼得他死去活來。
這也就算了,偏偏找了半天也沒找準,給他兩隻手全部打漏液, 腫成乒乓球。
最後萬般無奈, 隻能打腳。
從此之後, 阮辰就對打針有了心理陰影。
怕他掙紮,路克斯捏著阮辰的手腕稍微用了點力氣,另一隻胳膊也把他牢牢禁錮在懷裡。
未知更加劇了恐懼,阮辰把他的手從臉上扒下來。
他一抬眼,剛好看見人魚護士取出橡皮繩。
“咪嗚……(你輕點)”阮辰渾身僵硬。
“不怕不怕哦,乖乖。”人魚護士哄他,“路克斯上將每年也要體檢打針的,大家都要打,沒事的,不怕。”
話說完,阮辰又是一句“喵嗷嗷”。
人魚護士一愣。
路克斯笑著給他翻譯:“他說讓你快點,打準一點。”
“好,好的。”人魚護士沒料到是這樣的要求,立即手腳麻利地把針管取了出來。
阮辰按住路克斯試圖再次捂住他眼睛的手,扭頭皺眉:“我不怕打針!”
“……好。”路克斯忍笑,“你不怕,你很勇敢。”
狠話是放出去了,真的看到閃著寒光的針頭,阮辰還是控製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針尖沒入皮膚的瞬間,他下意識撇開眼,狠狠地憋了一下嘴,愣是忍著沒吭一聲。
為了防止後續腫痛,人魚護士打得很慢,還在不斷用小棉球幫他按揉周圍的皮膚。
阮辰生生忍到極限:“喵嗚……”
“快了,還剩一點點。”路克斯安撫他。
聽到催促,人魚護士更緊張,但好歹沒出什麼差錯。
總算打完,路克斯幫他按住胳膊:“好了。”
阮辰倔強地伸手:“我自己可以按。”
“好乖哦,比以前打第一針的時候乖多了。”人魚護士感歎,“看來他很喜歡您呢。”
戴了翻譯耳機的阮辰把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我第一次打針也沒有怕。”他狡辯,“是她們一直按著我,我又不知道是在打針……”
阮辰不知道他漲得通紅的臉蛋和脖子根已經把他徹底暴露,還仰著頭試圖在路克斯麵前重新樹立他的形象。
路克斯低笑:“嗯,軟軟沒有怕,隻是叫得大聲了一點。”
“……”阮辰一滯。
偏偏兩隻手都有事做,沒法跟人魚算賬。
算了。
路克斯這麼喜歡他,讓著他一點吧。
打完疫苗,留下來觀察了半個小時,確認沒有其他問題,路克斯抱著阮辰回到了飛艇上。
人魚低頭給他係好安全帶,問:“軟軟餓不餓?”
阮辰還按著胳膊:“不餓。”
“已經可以鬆開了。”路克斯好笑地看著他,“不會流血了。”
阮辰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挪開棉球,垂著眼睛觀察胳膊上的針孔。
路克斯也跟他一起盯著。
等了幾分鐘,沒有出血。
阮辰鬆了一口氣,把袖子放了下去。
“……我知道不會流血了。”阮辰抿著嘴,“剛才是……按著忘記鬆了。”
路克斯垂眸聽完,伸手去抓阮辰的胳膊。
阮辰立馬大叫著躲開:“你乾嘛!”
“不是不怕?”路克斯臉上的笑意更大,“我幫你檢查檢查,是不是真的不怕。”
以為阮辰會惱怒,結果他動作頓了頓,竟然朝著路克斯伸出了胳膊。
人類繃著一張小臉蛋,冷酷道:“你檢查唄。”
路克斯有些意外地挑眉:“這麼勇敢?”
阮辰抬頭:“我本來就很勇敢,打針有什麼好怕的?”
“哦——”路克斯作勢要去解他的安全帶,“那正好,疫苗還差一針,我們今天一起打了。”
明顯感覺到麵前的人類渾身緊繃了一瞬。
但也隻是一瞬:“你騙人,疫苗不能連著打。”
“是嗎?”路克斯眨眨眼,“軟軟是不是記錯了?”
阮辰一愣。
他隻知道在人類的世界,疫苗是分開好幾個月打一次的。
但人魚世界……他還真不確定。
“騙你的。”路克斯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笑,“下一針要半年之後才能打,彆怕,還有很久。”
阮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