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辰坐在床上呆了幾分鐘才想起來路克斯馬上要來接他了。
他忍著腿上黏糊糊的不適, 姿勢扭曲地遊到門邊,把臥室房門給關上反鎖。
接著又生死時速衝回衣櫃,翻找他的衣服。
還好路克斯給他準備了很多不同款式的衣褲。
阮辰鬆了一口氣, 捏著手裡臟掉的褲子準備毀屍滅跡。
“砰砰”兩聲,房門被敲響。
“軟軟?開門,是我。”
“等一下!”
帶著慌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
路克斯挑了挑眉,放下準備推門的手。
草草草。
怎麼辦怎麼辦藏哪裡?
阮辰急得在房間裡到處亂竄。
水下不比陸地, 他也沒辦法把這臟褲子就手洗乾淨再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他怕人魚會嗅到氣味, 甚至找了另一套衣服將臟褲子包了個嚴嚴實實。
終於, 阮辰找到窗戶角落有個幾乎從來不會被使用的小雕塑。
就是你了。
他奮力遊過去,把那團罪惡的衣物塞在雕塑底下。
收拾完畢, 阮辰調整好表情,打開房門。
路克斯垂頭就望見他的人類一臉無辜:“怎麼這麼早?我還在換衣服。”
“換衣服?”路克斯抬手撩起他鬆鬆垮垮的睡衣衣領。
“……”阮辰低頭, 心虛, “剛換好褲子, 你就敲門了。”
人魚也沒懷疑:“去邊界沒有這裡安全, 要穿之前那套軍裝。”
阮辰“喔”一聲, 心道算是搪塞過去了, 準備轉身去拿他的小軍裝。
路克斯在他身後眉頭一皺:“房裡跑進來蝦蟹了?”
阮辰捏著衣服的手一抖:“什,什麼?”
“感覺有股味道。”路克斯仔細嗅了嗅, 朝窗簾旁邊的角落轉頭。
“文森呢?他不是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怎麼沒看到他來?”阮辰緊急抓住他的手腕, 大聲轉移話題。
他說完, 後知後覺自己嗓門著實有點大了。
阮辰欲蓋彌彰:“我,我就問一下, 因為黎萌昨天說想見他……”
路克斯成功被他轉移了注意力:“他確實去找黎萌了。”
阮辰眼睛睜圓:“真的?那他也能帶黎萌去邊界嗎?”
“不能。”路克斯啞然, “黎萌還沒和他做匹配測試, 也沒有自保能力,帶他去誰保護他?”
也是。
那小孩看著個子比他高,打架根本不行,菜雞一個。
阮辰見路克斯已經沒再去找他藏的褲子了,放開一直抓在對方胳膊上的手。
他背過身解開睡衣的扣子:“你不要偷看,我換衣服了。”
“好,我不偷看。”路克斯擺了擺魚尾,“我光明正大地看。”
阮辰:“……”
“怎麼還是這麼瘦。”
阮辰聽見人魚在他身後小聲說。
他低頭打量自己:“哪裡瘦了?我這叫健康,這都是肌肉。”
說著把胳膊上的二頭肌擠出來給他看。
卻沒想路克斯的魚尾倏地纏上了他的腰。
阮辰驚:“你乾嘛……”
隻一瞬間,滑溜溜的尾鰭又鬆開。
路克斯垂眸:“瘦。你種的那棵苗苗都比你長得快。”
“……”阮辰縮著肚皮,沒忍住拿手在上麵蹭了蹭,像這樣就能把剛才那陣癢意給抹掉一樣。
他把頭發往下撥了撥,藏住開始發熱的耳朵尖:“它哪裡長得快,我前幾天看它還一動不動。”
說完,阮辰遊出去瞅了一眼。
仿佛偏偏就是不給他台階下,小培養瓶裡的苗苗已經悄無聲息地長出了一大片葉子。
最關鍵的是,它又靠在路克斯那棵苗上去了。
阮辰:“……”
“軟軟的苗苗也喜歡我。”路克斯笑道。
出乎意料,阮辰沒反駁他,耳朵更紅了點。
跟著路克斯坐上飛艇,阮辰撐著一隻胳膊靠在窗戶邊,試圖用看風景偽裝他此時此刻混亂的心跳。
剛剛那麼一瞬,他竟然對著那兩棵小幼苗聯想到了昨晚的夢境。
他的魚尾和路克斯的纏在一起。
簡直……沒眼看了。
文森和路克斯坐在前排,看起來心情很好。
他轉頭朝阮辰的方向看了一眼,對路克斯道:“喲,你倆今天怎麼沒卿卿我我呢?”
阮辰聽見這句話,腦袋更往窗戶上側了一些,恨不得整個脖子扭成九十度,徹底讓路克斯從他視線範圍裡消失。
可惜他能不看,卻不能不聽。
路克斯嗓音淡淡:“他害羞。”
阮·害羞·辰挪動了一下屁股。
文森特彆誇張且欠揍地“哦”一聲:“我說實話,我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整個瀚海星就隻有他這一隻人類參加過戰役。”
“打蟲族的時候帶著,打海妖族還帶著,你就差沒像那海馬一樣,做個兜給他放進去,到哪揣哪。”
“他願意跟著我,有你什麼事?”路克斯睨了他一眼。
文森頓住:“切,我不信,在家裡舒舒服服不快活?他還有好幾個朋友,犯得著跟你去邊界受苦麼。我問問咱們阮辰。阮辰,是你願意跟著他,還是他非要黏著你?”
阮辰:“……”
他張口想說是路克斯邀請他來,可滿腦子都是昨晚夢裡那些臉紅心跳的場景。
尤其是他拿魚尾纏著路克斯的腰那一幕。
阮辰腦子一抽,話到嘴邊成了:“是我願意纏在他身上的。”
飛艇裡安靜了幾秒。
意識到他說了什麼,阮辰當場焦化。
“……我就不該跟你這倆臭情侶坐一架飛艇。”文森無語凝噎。
路克斯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帶著笑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好一會。
直到阮辰受不了地把操縱杆掰動,將椅背整個調轉過去背對他們,他才收回視線。
啊啊啊!
路克斯還在和文森商量去邊界的事,阮辰獨自在後排捂臉崩潰。
他都在說些什麼?!
他腦子肯定壞了。
阮辰無聲地扭曲了一會表情,又鹹魚一樣放棄掙紮攤在椅背上。
旁邊的窗戶映出他的臉,比昨晚吃的那隻花螃蟹殼還紅。
他反複揉搓自己的臉和耳朵,越揉越覺得熱得慌。
忽然,頭頂映下一道陰影。
阮辰抬頭,路克斯已經俯下身來,柔順的金色長發向前傾瀉進他的領口,屬於對方的氣息瞬息將他包圍。
“做什麼?”他立馬伸手去推人魚的肩膀。
沒推動,路克斯湊近靠在他身上幾秒,又起身。
旁邊的操縱杆“咯噠”一響。
人魚看著他道:“馬上要加速行駛,倒著坐會不舒服。”
哦。
原來隻是幫他調一下座位。
阮辰木著臉,舔了舔下唇:“還要多久才能到?”
人魚的淡金色魚尾在早晨的光亮下比平日裡更漂亮,鱗片像有流光。
他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大概兩三個小時,吃午飯的時間就能到。”路克斯輕聲說。
阮辰還在看他的魚尾,冷不丁耳朵上被捏了一下。
“怎麼臉跟耳朵都這麼紅?”路克斯皺眉,“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阮辰迅速抬手順著他摸過的地方又自己揉了一遍。
幾秒後,抿了一下嘴:“沒有,今天……海水有點熱。”
文森:“?”
他聽著後麵一人一魚的對話,心想你特麼逗我,大早上海水正涼的時候,而且這飛艇裡也沒開恒溫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