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會大廳一片混亂。
弗裡曼公爵在護衛的保護下好不容易遊到緊急出口, 沒想到文森那一嗓子又把民眾的仇恨吸引到了他身上,逃跑不成,被堵了回來。
等騷亂結束, 在場所有的皇室貴族和護衛們全部衣衫襤褸, 頭發也都被抓得亂七八糟, 毫無形象可言。
塞恩傷勢最重, 他第一個承受來自民眾的怒火, 在台上演講的時候有多得意, 現在就有多落魄。
在弗裡曼公爵麵前, 他也不敢像在人魚王麵前那樣亂發脾氣,隻能獨自生悶氣。
“塞恩殿下。”弗裡曼公爵整理儀容,“請您下次舉行這種大型集會之前, 先向王上稟報,不要再這麼衝動了。”
“我……”塞恩難以置信, “這視頻不是你發給我……”
弗裡曼公爵根本不想跟他廢話:“把殿下送回去吧,請個醫生過來幫他看看傷勢。”
塞恩憋著一肚子氣被送走,在房間裡又是一通亂砸亂摔。
而弗裡曼公爵心中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反複摩挲自己的胡渣:“怎麼會這樣……我得到的情報明明不可能出錯……”
“公爵大人,那名醫生帶到了!”他的下屬前來通報。
弗裡曼公爵:“趕緊讓他進來。”
不到片刻,房門處遊進來一名人魚醫生。
正是前不久在急救中心給阮辰做過身體檢查的那位。
他見到這麼多皇家重兵,魚尾都嚇軟了:“公爵大人……不,不知道我犯了什麼錯……”
“聽說你在急救中心接待過路克斯?”弗裡曼冷聲問。
人魚醫生一愣:“是,是的。”
“是在他受傷之前還是受傷之後?”
人魚醫生:“受傷之後,公爵大人。”
弗裡曼:“詳細說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否則你知道下場。”
人魚醫生打了個哆嗦:“是, 是。”
聽完他的講述, 弗裡曼公爵驚疑不定:“變小?”
“是真的, 公爵大人!”人魚醫生怕他以為自己在說謊,特意拿手比劃,“大概這個長度,我還有他的身體掃描記錄,如果需要,我回去之後可以傳輸給您。”
“這麼說,是他的那隻人類救了他?”弗裡曼冷哼,“算他運氣好。”
他沉思片刻,又露出一派和藹的麵目:“你不用害怕,急救中心你是暫時回不去了。不過我會交給你一個任務,如果做得好,我不僅不怪罪你,還會給你頒發皇家醫療證書。”
人魚醫生驚喜:“皇家醫療證書!”
那可是所有學醫的人魚夢寐以求的東西,瀚海星對醫護最高等級的獎勵。
弗裡曼公爵的手段全瀚海星沒誰不知道,被他召見,要麼生,要麼死,他原以為自己這次算是完了,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轉機。
“沒錯。”弗裡曼頷首,“這個任務你聽好,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人魚醫生餘光瞥見旁邊肌肉隆起的守衛,咽了咽嗓子,躬下身:“您放心,我一定幫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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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片愁雲的皇室不一樣,路克斯被人魚民眾們歡呼著送上了飛艇。
消滅了蟲族和海妖族,兩次戰勝海妖王,他已經成了瀚海星所有民眾心裡的神話。
甚至在艙門關閉前,還有人魚湊到門縫裡大喊:“路克斯上將!我愛您和您的伴侶!”
路克斯正準備去駕駛位,聞言回過頭。
在那條人魚少年驚喜帶著慌亂的眼神中,他伸手擋住即將閉合的艙門,微微低頭:“他不隻叫我的伴侶,他叫阮辰,記住他的名字。”
“好,好的……”人魚少年臉色因為激動有些發紅。
等飛艇徹底啟動離開,他才捂住臉撲到小夥伴身上:“啊啊啊——”
“路克斯上將對我說話了!!”
小夥伴差點被他撲倒:“冷靜一點,他隻是糾正你的錯誤。”
人魚少年依舊尖叫:“阮辰,他的伴侶名字也好好聽,難怪要讓我記住。”
小夥伴無奈:“他讓你記住不是因為名字好聽……”
“那是因為什麼?”人魚少年愣了。
“是因為……”小夥伴望著遠去的飛艇,“他很愛他的伴侶,不僅愛,還敬重他。”
在人魚少年依舊迷茫的目光中,他笑道:“所以上將不準你隻用‘伴侶’這兩個字替代他,他和路克斯上將一樣值得讓你記住名字。”
人魚少年似懂非懂:“這樣啊……”
阮辰也把剛才路克斯的話全聽到了。
他從後者口袋鑽出來,心裡美滋滋,卻還是拿小魚尾巴不輕不重在路克斯頸側刮了一下。
“怎麼了?”路克斯低頭讓他坐到自己掌心裡。
阮辰仰著下巴看他:“跟那麼小的小朋友說這些乾嘛,他都不一定能聽懂。”
“不小了。”路克斯把窗戶上的遮擋板都降下來,又用手心遮住阮辰的身形,“現在不懂以後也會懂,樹立正確的伴侶觀,從小抓起。”
“……那小孩估計連伴侶到底意味著什麼都不清楚。”文森忍不住插話,“你能不能用你僅存的良心考慮考慮單身人魚,給我們一條活路?”
路克斯毫不猶豫拒絕:“不能。”
文森:“……”
“我懂了,你根本沒有良心。”
“對你沒有。”路克斯挑眉,指腹在阮辰柔嫩的小肚皮上按撫,“我的良心都給他了。”
阮辰紅著臉拍開他的手指:“我不背鍋!”
文森徹底沉默。
他憋了許久,想起阮辰上回在海妖麵前的那些金句,得出一個結論:“你倆差不多,都是不給單身族留活路的。”
畢竟不是一路的,也不會進一家門。
這麼想想也挺有道理。
“對了,你們那天找醫生問了他這個情況要怎麼治療嗎?”文森瞅一眼阮辰。
路克斯捏捏阮辰的尾巴:“問了。精神力使用過度,恢複就好了。”
阮辰已經對他這些小動作懶得反抗了。
反正跟按摩一樣,還挺舒服。
“恢複?”文森眨眨眼,“那還不簡單?你再把那些精神力還給他不就完了。”
路克斯:“。”
“你當精神力是什麼?”
暫且不說阮辰的精神力早就和他的完全融合,不分彼此了。
就算把他的精神力再切割下來注入阮辰的身體,那也未必就能讓阮辰徹底恢複。
恢複了,他的精神力又會受損,一來一去就是個無限死循環。
“……”文森也意識到這想法有點離譜,“我就隨口一說嘛,開個玩笑。”
不過他這個玩笑倒的確給了路克斯一個提醒。
回到家,他想了很久,問阮辰:“軟軟,如果我對你進行精神力安撫,是不是能幫你恢複?”
阮辰也眼睛一亮:“對耶,之前怎麼沒想到。”
“多虧文森提醒了。”路克斯笑道,“下次跟他說聲謝謝。”
精神暴動的根源就是精神力受損,阮辰能安撫他,他理應也能安撫阮辰。
晚上,阮辰和路克斯在貝殼床上準備實踐一次。
頭一次體會這樣小的身體進行精神交融,阮辰有點慫。
“你會不會安撫精神力啊,要不要我先教教你?”他漂在路克斯麵前,不確定地問。
路克斯被質疑,沒接話,徑直伸手將阮辰撈過去。
小小的人魚猝不及防整個貼在了他額頭上。
腦海中“嗡”地一響。
阮辰下意識闔上雙眼。
屬於路克斯的淡藍色精神力鋪天蓋地將他整個包裹住。
和前幾次不同,這回精神交融的發起者是路克斯,主導者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