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一驚,原本一點力氣都沒有的手,猛地伸向床底,把裝衣服的包裹輕輕往裡一推,張口就惋惜道:“實不相瞞,臨走時屬下雖然帶了雨湘的衣物,卻沒搬到樓上,現在衣服還放在無雙姑娘的包裹裡……無雙姑娘還沒采購回來吧?”
事實上衣服就在床底的包裹裡,包括為了方便行動而準備的黑色緊身夜行衣,備用的幾套,都塞在裡麵。要是被齊天佑知道,她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這是個很好的拖延時間的借口,因為無雙姑娘是隊伍裡唯一的女人,她沒回來,這群大老爺們肯定不會讓她去翻看無雙隨身的包裹的。
係統:宿主,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唐欣:你叫我和大boss講良心?怕不是失了智!
“前去采購的四人,的確無人回來報信。”齊天佑淡淡放下了茶杯,神色讓人捉摸不透,抬眸道,“二十一,你去和初二一起,到附近的城鎮催一催無雙等人,儘早換上裝扮進京。”
唐欣舒了一口氣,不知他為何又沒有再提要求。他心思藏得深,她猜不透。
“是。”
……
當手腳依然酸軟無力的唐欣跟著初二騎著兩匹快馬,揚塵而去的時候,齊天佑也從客棧裡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把劍。
歸一遠遠的就見到如同冷冽月光的薄寒劍光,心裡一個激靈,忙跟著跑出去,不解問道:“世子怎麼動用了缺月劍?難不成這附近有高人?”
齊天佑嘴角一絲冷笑微微掠起,劍尖緩緩指地,忽然劍光一劃,將地上一隻黑色蠕蟲一分為二。
“我道為何客棧老板娘從未露麵,就算店裡的夥計出了人命,也不聲不響。原來是在準備這些。”他俊美雪白的麵容依舊淡漠,似乎並不將來人放在眼中,“所料不錯的話,暗中之人,是南疆妖女薑柯。”
一襲銀繡雪衣,無端的多了幾分淩厲,他周身的氣勢越發強烈,愈發讓人膽寒。
有世子在,歸一根本不擔心什麼妖女:“普天之下還沒有人能在世子手下過足十招,暗處之人,你若是識相,趁早離開,莫要招惹我等。”
他的聲音中灌注了內力,向四麵八方傳開。
“不用如此周折。”
齊天佑輕輕抬手,一顆光滑圓潤的白珍珠帶著勁風,倏的射向遠方。
這時,隻聽一串銀鈴般的輕笑,一個身穿大紅衣袍的妖冶女子身形微閃,不甚在意的避開那顆奪命珍珠,落在不遠處的樹梢上。
薑柯實際上心有餘悸,臉上卻偏偏是一派嫵媚勾人的笑容:“世子果然好內力,不僅能聽聲辯位,就連指法也精準無比。薑某長見識了。”
其實她已經後悔出手試探齊天佑了。
剛才她刻意在小樹林裡撒了一把蠱蟲,泄露些許氣息,將他引出來,沒想到,齊天佑竟然有意避開了她所有蠱蟲的位置,還將她養育十五年的那隻最心愛的蠱蟲斬成了兩段!
顯然,是故意的!
齊天佑麵色依然不變,目光觸及她妖嬈的身形,不似平常男人的癡迷,反倒是給她一種冰冷淡漠的感覺,仿佛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據寧安說,這小世子從來不把人命放在眼中,將世間萬物視為棋局,視為遊戲,現在一見,果真不似凡人。
“不坦誠。”
齊天佑微微闔目,薄唇輕吐出這樣一句令人心驚肉跳的話,忽然,冷漠至極的眸子猛地睜開,手中的缺月劍橫掃一道劍風,斜削向了麵前的一片林子。
霎時間場麵飛沙走石,一片片樹葉都似乎夾雜著肅殺之意,隨著劍風,一片樹木高草齊齊折腰而斷,露出裡麵藏身的黑衣人來。
百裡奕麵色微變。
他這次特意請來了朋友南疆妖女,竟然也被世子那雙毒辣的眼睛識破,更甚的是,他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藏身處。
作為殺手,泄露了氣息,乃是大忌。他從未犯過如此低等錯誤,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這個清冷的白衣公子有一雙毒辣的慧眼,能夠見微知著,輕易看透他們的排兵布陣。
果然,寧安說的沒錯……這個男人惹不得!
但是,他知道得已經晚了。
齊天佑正提著劍,不急不緩的向百裡奕走來,每一步都是恰到好處的尺寸,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刺殺吾一次還留得命在的,隻有一人。若是不來找死,或許你還能逍遙幾日。然而今日你再見到吾,那便是天意要收你的命。”
那是堪稱恐怖的內力!
百裡奕心下大駭:“薑柯,逃!”
齊天佑的步子依然沉穩而緩慢,半闔的眸光暗沉而富有深意,嘴角一抹冷笑,帶著些許輕蔑:“看來,是你們對吾不夠了解。”
或許是跟那個人追追逃逃得多了,他開始欣賞與那人一般的聰明識時務之人,連帶著,對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少了幾分耐心。
“你們還以為自己能逃出去?真是笑話。”在歸一看來,他們做的都是無謂的掙紮,“世子說話做事全都有他的道理,既然將你們的隱匿之處一一點出,就自然有百分百的把握將你們生擒。”
話音剛落,樹林的四麵八方,便閃現出了一個個的世子下屬,將薑柯與百裡奕兩人包圍了起來。
“陰險……”薑柯忍不住暗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