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
chapter65
周五晚上,黎冉是在城北的大院裡吃的晚飯。
最近一段時間,廉仲華似乎經常回西江,她看在眼裡,估摸著應該是和之前的任務有關,但又沒有權利多問。隻能儘自己的可能讓家裡的氛圍更加輕鬆一點。
“媽媽,這個要不要放辣?”
廚房內,黎冉套了件圍裙,單手握著鍋柄,正有模有樣地炒著菜。
厲琴在旁邊清洗碗筷,聞言側身望了眼,徐徐道:“加點吧,咱家都能吃辣。”
黎冉一個抬手,撈過辣醬盒,應聲道:“好的!”
聽到她雀躍靈動的聲音,厲琴沒忍住笑了笑。她甩甩手上的水漬,端著碗筷往外走了幾步,
“冉冉,最近廉晟的情況怎麼樣啊?”
黎冉把最後一碗菜盛了出來,將料汁收進之後,去流理池洗了把手。
“挺好的,但我想應該還是有點介懷吧,反正我最近是沒什麼事都不會麻煩他了。”
話落,腦袋被厲琴不輕不重地給拍了一下。穿著居家服的女人褪去軍裝之後多了幾分煙火氣息,但偶有的神情之中依舊帶著軍人的颯爽和淩厲。
“說什麼呢,寵自己老婆給自己老婆做事哪能叫麻煩!和以前一樣,彆慣著他。”
說完,她又朝沙發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似是為了征求意見:“老公你說是吧!”
“是是是。”
廉仲華放下手中的報紙,邁步過來。
他漆黑的眼睛在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上掃了眼,又複而望向站在厲琴身邊的黎冉,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冉冉,這事你媽說的對。彆想那麼多,對廉晟那小子彆太縱容。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就和我講,我罰他站一天軍姿。”
黎冉失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厲琴,沒好氣地打了男人一下,拉著她一同坐了下來,“來來來吃飯吃飯,彆管廉晟了。”
晚上吃完飯,一想到今晚廉晟會回來,黎冉就收拾收拾準備先回家。結果都快到家門口了,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瞧見是霧笙,黎冉有些不解她為何在這個點打電話,但手上卻還是直接接了起來。
“你好,請問是展顏小姐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混雜在嘈雜的背景音之中。
黎冉稍稍遲疑了片刻,確認號碼和來電人都是霧笙無誤之後,警惕地應下:
“我是。”
“是這樣的,手機的主人在酒吧裡喝醉了,能方便你來接她嗎?”
黎冉有些詫異地“啊”了,反應過來之後又再度往小區門口走了過去,“可以的,能否告知一下地址?”
“望江東路19號皇後酒吧。”
——
抵達皇後酒吧的時候,黎冉抬眸掃了眼略微招搖的門牌,最終還是一咬牙走了進去。
酒吧內格外喧鬨,霓虹燈從舞池中央向周圍掃過,偶有刺眼的光芒掠過她的眼睛,腳下的地板隨著過於響亮的聲音似也在不斷地震動。
黎冉捂了捂耳朵,極度艱難地撥開人群走向吧台附近,不必舞池中央的熱鬨,吧台附近已經算是一片安寧。
黎冉的視線飛快地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一個已經趴倒在桌麵上的女人身上。
她快步過去,搭上霧笙的背摸了摸,“你這……”
站在黎冉身側的男人穿了一身得體的正裝,一看就是酒吧的工作人員。
瞧見黎冉,他思索了幾秒鐘,詢問道:“是展顏小姐嗎?”
黎冉:“是的。”
工作人員:“您認識這位小姐的吧?”
看著不省人事的霧笙,黎冉難耐地皺了皺眉,在分外吵鬨的環境內不得不大聲回答:“我是她朋友。不好意思啊,給你們造成麻煩了。”
工作人員得體地笑了一下,“沒關係。”
待他離開,黎冉撈過霧笙的包和手機,艱難地把女生扶了起來。脫離了座椅,霧笙半個身子都倚在黎冉的身上,害得前者沒留神差點兩個人都栽了下去。
黎冉拖著她搖搖晃晃的身軀,一路開辟道路,直直地衝出酒吧,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戶外的天氣儘管是晚上還是多了幾分炎熱的氣息,霧笙看到眼前那張模糊晃動的臉,猛地打了個酒嗝,“展顏?你怎麼在這?”
黎冉被她身上的酒味熏得有些不耐地蹙眉,“你說呢!你一個人喝那麼多乾嘛!”
霧笙眯了眯眼睛,驀然一笑:“我開心啊,我前男友今天結婚了,就想來喝喝酒。”
“嘖嘖嘖。”
黎冉不留餘地地露出嫌棄的表情,“乾嘛呢,搞半天是為情所傷啊?前男友不是很渣嗎?他結婚關你屁事!”
霧笙:“我知道啊,可是我忘不了啊,他怎麼能那麼快就和彆的女人結婚!”
大馬路上,雖然是十點多的夜晚,還是偶而會有行人經過。霧笙已經喝得爛醉,迷離的雙眼掃過車道上飛馳而過的汽車。
黎冉一邊扶著她,一邊還要時時確認網約車的情況。看到她這麼鬨,她也沒什麼好脾氣地吼她,
“說明他渣到家了!為了那種狗男人你給我喝成這模樣,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會在這裡喝酒撒酒瘋,這麼能耐怎麼著不去人家婚禮上逛逛?”
她的聲音不算響,卻能夠輕而易舉地把女人給唬住。醉酒的霧笙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判斷她提議的可行性。
思量了片刻,她突的打了個響指,露出一抹自信張揚的笑容,
“我覺得你說的甚是有理,我現在就去!”
“誒誒誒……你等等!”
最終把霧笙送到家,再囑咐她的室友好好照顧她,等黎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
她看了眼手機,站在家門口登時有些不敢進去了。
手機上先不說廉晟給她打了幾個電話,就光微信上那一條簡簡單單的[在哪],就足以讓她不寒而栗。
按理說,廉晟的作息時間還算可以,平時沒什麼事基本都是十一點就熄燈睡覺的。
黎冉顫巍巍地打開門,扒著門邊觀察了一段時間,在確認客廳一片漆黑,沒有聽到半點聲音之後,她才換了拖鞋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把包擱在中島台上,黎冉鬆了一口氣,僥幸的情緒還未在心尖彌漫開來。甫一抬頭,就看到倚著沙發背而靠的男人隱在滿室漆黑之中,僅借著身後不甚明顯的月光,能夠看出個大概的輪廓。
“去哪了?”
他的聲音很低,清冷得讓黎冉猛地驚了一下。
她確實是被嚇到了,撫著自己的心口長舒了一聲,憤懣道:
“你在這裡乾嘛不開燈!”
廉晟沒回答,隻是漫不經心地起身,隨意慵懶地挽起身上的襯衫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