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棠心中更是不安,連聲應“是”。
五小姐滿臉心疼地上前扶了她,稚聲稚氣地道:“鬱姐姐,我扶著你慢慢走。”把個鬱棠的心都要說化了。
四小姐也滿臉疼惜地上前扶了她。
三小姐則小心翼翼站在她身邊,像她動一動就要摔了似的,就是向來高傲的二小姐,也麵露擔心。
鬱棠哭笑不得,說自己沒事她們也不相信。
還好裴老安人發話了:“既然知道你鬱姐姐跑不得,你們就不要到處亂竄了,今天就在屋裡讓你們鬱姐姐告訴你們做絹花,要不,就請了計大娘教你們做女紅。”
三小姐恭敬地應了,四小姐和五小姐紛紛道:“我們跟著鬱姐姐做絹花!”
裴老安人搖頭,笑嗔道:“還不快走,站在我麵前讓我看著頭痛。”
幾個小姑娘拉著鬱棠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立刻停下來,像怕踩死螞蟻似的走著路,還一麵走,一麵叮囑鬱棠:“鬱姐姐你小心點!你還好吧!要不我讓陳婆子叫頂軟轎來,把你抬回屋去。”
“我真沒事!”鬱棠心裡暖流四溢,前世那些痛苦仇恨突然間好像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甚至死亡前的那些冰冷也仿佛被一層紗隔著,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場景,那些場景卻再也沒辦法讓她感覺到徹骨疼痛。
她想起了裴宴。
說起來,她的這一生,她最應該感謝的就是他了。
若不是他,她姆媽的病不會好;若不是他,她家不會輕易躲開家破人亡的慘痛結局,也不會有筆意外之財;若不是她,她也不可能來陪裴老夫人,認識這幾位心善人美的小姑娘……
他是她的貴人。
鬱棠眼眶忍不住就湧出水珠來。
“你這是怎麼了?”二小姐彆彆扭扭地安慰著她,“你要是走不動就彆逞能了。我上次陪著祖母去昭明寺的時候就是坐軟轎上的山,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鬱棠眼裡含著淚,臉上卻帶著笑。
她溫聲道:“我真沒事。就是覺得你們都很關心我……”
“我知道!”四小姐打斷了她的話,高聲道,“鬱姐姐這是感激的!”
這小丫頭!
鬱棠一下子什麼想法也沒有了。
五小姐和三小姐也哈哈地笑。
三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要去鬱棠那裡學做絹花,二小姐則道:“我不去!我要去看顧姐姐!”說著,她瞪了鬱棠等人一眼,道,“你們不知道顧姐姐也病了嗎?你們難道都不去陪陪她嗎?”
三小姐和五小姐都不好意思地衝著二小姐笑了笑,四小姐立馬辯道:“鬱姐姐和顧姐姐住得那麼近,鬱姐姐剛才也不舒服了,我們先把鬱姐姐送回去,下午再去陪顧姐姐不行嗎?”
二小姐就有些生氣。
鬱棠笑道:“那咱們先去看顧小姐好了。顧小姐是病人,需要休息,我們去陪著顧小姐說會話,然後你們去我那裡午膳。如果下午天氣好,我們還可以去湖邊走走,你們覺得怎麼樣?”
二小姐臉色大霽。
四小姐也拍手稱“好”。
一行人往顧曦屋裡去。
鬱棠卻心不在焉地想,裴家人怎麼會知道苦庵寺?
要知道,苦庵寺很小,藏天目山的一個小山凹裡,是個庵堂,在那裡出家的全是些無家可歸的女子,甚至有些人是進了庵堂之後,無處可去,沒有辦法才開始修行的。
而且還沒有什麼香火。
若不是機緣巧合,她這個從小在臨安城長大的人都不知道還有一個這樣的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