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高估裴宴了。
鬱棠心中的小人捂著臉,覺得裴宴再一次讓她“大漲見識”了。
偏偏裴宴還一無所知,喊她:“快坐下來。我讓人薰了蚊蟲的,太陽正當頭,也曬不到你。你釣兩條魚就會覺得有意思了。”
恐怕她永遠沒有辦法體會釣魚的意思。
鬱棠暗暗嘀咕著,坐在了她腳邊的小馬紮上。
有小廝拋了魚杆,阿茗跑過去接了,再遞給鬱棠。
鬱棠入手後發現這魚杆還挺沉的,她舉了一會就覺得有點累了,換了個姿勢。
裴宴好像長了後眼睛似的,吩咐旁邊一個小廝:“你幫鬱小姐拿一拿。”
那小廝立刻跑了過來,幫鬱棠拿了魚杆。
鬱棠兩手空空的,沒有事乾了。
她試著和裴宴聊天:“你經常釣魚嗎?”
誰知道裴宴衝著她“噓”了一聲,示意她彆出聲,悄聲道:“小心把魚嚇跑了。”
然後又認真去盯著湖麵了。
那他們來乾什麼?
就這樣枯坐著?
鬱棠雙肘撐膝兩手托腮,覺得釣魚真是太無聊了。
但她阿爹他們出來釣魚的時候說說笑笑,熱熱鬨鬨,挺有意思的啊!
可能隻是跟著裴宴釣魚才會這麼無聊!
鬱棠撇了撇嘴角,下決心下次再也不跟裴宴出來釣魚了,就發現幫她拿著魚杆的小廝猛地向她走了兩步。
她嚇了一大跳。
身子向後仰,差點跌倒……接著看見那小廝難掩興奮地掛了魚杆……一條尺長的大魚浮出水麵……
“不錯,不錯!”旁邊的裴宴站了起來,讚著鬱棠,“沒想到你一下杆就釣了條魚。”
立刻就有小廝跑了過來,手裡捧著她之前帶過來的那個竹簍。
魚被裝在竹簍裡,重新放進了湖裡。
小廝們繼續裝了魚餌,甩了魚杆,幫她拿著魚杆……
這就是裴宴的釣魚。
好吧!
她就不應該對裴宴這個愛乾淨愛到過份的人抱什麼期待。
這下子鬱棠能安安心心地坐在那裡“釣魚”了。
鬱棠發現這周邊的風景的確非常的好。
坐在這裡望去,湖光山色的。
但鬱棠還是忍不住找裴宴聊天:“你秋天來這邊做什麼?秋天應該不是釣魚的好季節吧?”
她阿爹通常都是夏天去釣魚。
她想到裴宴書房裡那些插在青花瓷大缸裡的畫軸,道:“你喜歡畫畫嗎?會在這涼亭裡畫畫嗎?”又想到他為自家漆器鋪子裡畫的些花卉,“我聽人說畫花一定要觀花賞花,才知道什麼花什麼時候開,才能畫出各種姿態的花,你的花畫得那麼好,是不是也會對著花觀察很長的時間?”
嘰嘰喳喳,雖然聲音悅耳動聽,可也像一百隻黃鸝在耳邊叫。
裴宴有些氣悶。
還從來沒有人像鬱棠這樣把他的話不放在心上的。
他說了讓她彆說話,會把魚吵走,她也就安靜了一會……
裴宴轉過頭去,看見了鬱棠因為好奇而顯得比平時更亮的眼睛,所有的話一下子都被堵在了喉嚨口。
鬱棠還問他:“我知道這邊有個暖房,你住的地方有暖房嗎?”
裴宴忍了忍,最後還是道:“有一個,比這邊的要小。裴府最大的暖房在老安人院子後麵,我曾祖母特彆喜歡養花,那個暖房好像在此之前就有了,是到了我曾祖母那會兒擴建的,後來我母親嫁過來之後,因為我外祖父喜歡養花,帶了很多珍奇的品種過來,又擴建了一次。你之前在杭州住的那個院子也有個暖房,是我外祖父建的。外祖父身體不好的時候怕這些花木沒人照顧,被人忽略了,又移了一大部分到我們家的暖房,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僅蘭花,那暖房就不下六百個品種。你要是喜歡,到時候可以移栽一些到我們院子的暖房去。”
什麼“我們的院子”!
鬱棠臉都紅了,眼睛也不敢看裴宴。
裴宴滿頭霧水,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等他反應過來了,卻隻覺得甜蜜。
好像說成親的事也很有意思。
至少現在比釣魚有意思。
他坐直了身子,盯著平靜無波的湖麵,道:“阿棠,你喜歡我現在住的院子嗎?要不要換個院子住?要不我和姆媽說說,端午節的時候看龍舟,我們回府裡住幾天,你到處走走,看喜歡哪個院子,我們到時候就搬到那個院子裡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