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棠有些心疼,道:“若是要去杭州城,你跟我說一聲,我看到時候能不能常派人去看看你。”
實際上十五、六歲的少年秀才挺少見,但在裴氏這樣的人家卻不是沒有,隻因為這個人是衛小川,鬱棠當弟弟一樣的人,她才會格外的心疼罷了。
衛小川破天荒的沒有和她客氣,而是笑了笑,道:“那我就先謝謝姐姐了。”
鬱棠想,明年鬱遠要去杭州城開鋪子了,到時候肯定能照顧得了他的。
她也跟著笑了起來不說,還摸了摸他的頭。
他怪叫著跳開,道:“姐,你不能摸我頭,我是大人了。”
“什麼大人!”衛小元笑罵著,跟著摸了摸衛小川的頭,換來了衛小川的大喝一聲。
大家都笑了起來。
不遠處的樹林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輛黑漆平頭的馬車。
裴宴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和衛氏兄弟說說笑笑的鬱棠,手緊緊地攥成了拳。
趙振心驚膽跳,硬著頭皮上前道:“要不要我去接了三太太?”
“不用!”裴宴咬牙切齒地道,“我們走!”
趙振不敢耽擱,立刻駕著馬車飛奔著離開了。
裴宴輕哼了一聲。
他又不傻!這個時候去接鬱棠,她還以為他是尾隨她而來,豈不讓她覺得他不相信她。他才不會乾這種事呢?
想到死了的李端,他又冷哼了一聲。
真是活該被人捅死了。
要是讓他繼續活著,真是個禍害。
想到這些,裴宴摸了摸下巴。
那苦主居然是受了彭十一的慫恿,還真是讓人有點意外啊!
李端和彭十一之間,或者是說,李家和彭家之間難道還有什麼讓人不能說的關係?
有趣!有趣!
裴宴又連連冷哼兩聲,在昭明寺見了曲氏兄弟。
“幫我查查李家和彭家都有什麼交情?”他冷傲地對曲氏兄弟道,“你們要是怕出事,事情水落石出之後,可以去江西,也可以去京城。
曲氏兄弟喜出望外。
之前裴宴雖然有籠絡他們的意思,卻沒有具體交辦些什麼事給他們。如今他們領了差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才有了點在給裴家,給在裴宴辦事的感覺。
兄弟倆齊齊給裴宴行禮,恭聲道:“三老爺放心,這件事您就看我們兄弟的了。我們若是辦不好,我們兄弟也不好意思再求您庇護了。”
裴宴沒有說話,丟了一小袋銀子給他們,放下車簾走了。
曲氏兄弟齊齊鬆了口氣,老大對老二道:“這件事肯定對裴老爺很重要,不然裴老爺不會親自來見我們。咱們得小心了。”
曲老二的心思更細膩些,遲疑道:“裴家會不會殺人滅口?”
曲老大朝著弟弟哈哈大笑了兩聲,道:“要是想滅口,三老爺就不會親自出馬了。”
曲老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他們不知道,裴宴原是想去苦庵寺看看林氏的,是在路上無意間發現了鬱棠的馬車,他才知道原來鬱棠今天出城是來拜祭衛家的那個衛小山的,這才臨時改變主意,去見了曲氏兄弟。
死人就是比活著的人占便宜!
永遠活在人心裡,永遠比活著的人要好!
裴宴不服氣的很,決定從今天開始,要讓鬱棠知道他的好才行!
結果就是鬱棠回到家裡,發現裴家銀樓那個給她打首飾的師傅又來了,還帶了一斛粒粒都有蓮子米大小的南珠過來,拿出好幾個圖樣,皺著眉頭請她示下:“這是我們鋪子裡能拿得出來的全部新款式了,就算把這些款式一樣做一對,這斛珍珠也用不完啊!您看,您有沒有其他的想法,我們的師傅也可以照著您的意思給您打首飾的,不一定要用我們鋪子裡的圖樣。”
鬱棠問了半晌,才知道原來是裴宴命人拿了一斛南珠給他們,讓他們全都做成首飾。
她哭笑不得。
不知道裴宴又有什麼新想法。
她隻好讓銀樓的師傅把那斛南珠留下,等定好了款式再聯係他們。
銀樓的師傅神色都輕鬆了很多,連連告罪,退了下去。
鬱棠撥弄著那堆珠子,叮叮當當,聲音清脆好聽,入手冰涼細膩,珠光寶氣的讓人愛不釋手。等裴宴回來,她嬌嗔道:“這麼好的珠子,為何要全都打了首飾?”
不留些給孩子們嗎?
做個珠花頭箍不好嗎?
裴宴隻要她喜歡,笑道:“那你就留著好了。”
平日裡沒事拿出來玩,也是個消遣。
鬱棠不理解他的這種消遣,而是珍而重之地把這斛南珠放在了庫房。
裴宴原想提醒她兩句話,轉念一想,說不定人家就喜歡放庫房裡收著呢?他的目的是想讓她高興,既然她高興這樣,那就這樣好了。
兩人再沒有機會提起這斛南珠,因為鬱棠說起了林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