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姐嘻嘻地笑,覺得鬱棠成了她們叔母的事挺有意思的。
鬱棠心裡卻覺得不舒服。
從前顧曦也是這樣,不管她和誰說話,隻要她來了,必定要把她的話頭搶過去,必定要把和她說話的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鬱棠決定不理她,就朝著她笑了笑。
顧曦說起去京城的事來:“我們連夜趕路嗎?在蘇州會不會停一停?宋家就在蘇州,我們要去拜訪宋家嗎?”
五小姐是從來不關心這些的,她有長輩在身邊,她隻管跟著長輩走的。
她隻好朝鬱棠望去。
鬱棠笑道:“應該不會在蘇州停留。我們要趕到京城去。”她本能地警惕裴宥這一房,沒想把他們進京的緣由告訴顧曦,繼續道,“你們三叔父是因為張老大人找,才去京城的。”又一副擔憂的樣子喃喃地道,“也不知道京城那邊發生了什麼事,還專門派了陳先生過來。”
顧曦沒準備打聽裴宴為何進京。
對她來說,若是有機會,肯定是要進京的,京城可比其他的地方更有機會。就算是裴宴致仕在家,能不時和京中的這些顯貴來往,就可以震懾杭州的父母官,浙江三司的人。進京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繼續和鬱棠聊著天:“我聽大公子說,我們家在京城是有宅子的,那宅子在哪裡?離長安街近嗎?我們進了京,能到街上去逛逛嗎?”
說這些鬱棠就比較熟悉了。
她草草地畫了個京城的圖,告訴她們皇宮在哪裡,長安大街在哪裡,六部衙門在哪裡,他們又住在什麼地方,包括他們會從什麼地方上岸,從哪個門進城,都清清楚楚的,顧曦和五小姐這樣從來沒有去過京城的人一看都能明白。
五小姐佩服道:“三叔母你好厲害啊!你肯定讀過很多的書?”
鬱棠麵紅耳赤,居然有些磕磕巴巴,道:“哪裡,這些,也是你們三叔父告訴我的。”
還考她。
她要是答得不對,就繼續在她身上“畫畫”,弄得生不如死的,隻要想想就覺得有個地縫鑽進去才好。
好在是五小姐和顧曦都不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五小姐兩眼發光,羨慕地道:“三叔父對您可真好!我那幾天問阿紅我們怎麼去山東,還賄賂了他一匣子上好的狼毫筆,他才不耐煩地隨口跟我說一聲,搞得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
鬱棠開始也分不明白。
還是裴宴先告訴她怎麼看輿圖上的東南西北,她這才漸漸有了點眉目。
她安慰五小姐:“說不定阿紅也不是很懂呢?”
五小姐冷哼了一聲,抱怨道:“可他也不能裝懂啊!等見到父親,我要告訴父親,讓父親狠狠地罰他每天多寫五百個大字。”
鬱棠抿了嘴笑。
顧曦卻有些恍惚。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樣被告過狀,也從來沒有這樣被罰過……沒想到裴宣對孩子這麼好……沒想到裴宴還會跟鬱棠說這些……她和裴彤,除了日常的問候,好像很少說些其他的事……
顧曦馬上收斂了情緒,繼續和鬱棠笑道:“我聽我阿嫂說,他們住複興門那塊兒,離我們家的宅子遠嗎?”
複興門那塊兒,徐小姐好像也住那塊兒?
難道顧昶在京城住在殷家的地頭上?
鬱棠不好細問,含糊地道:“應該是挺近的,我們也住那塊兒,那兒離六部近,去衙門方便,去辦事也方便。”
顧曦有些意外。
她以為裴宴隻粗略地給鬱棠講了講,現在看來,他講的還挺仔細的。
鬱棠就算是進了京,也不會像她似的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
裴宴那麼冷的一個人,沒想到成了親對妻子卻這樣的好。
顧曦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心不在焉地和鬱棠、五小姐說著話,消磨著船上的時光。
鬱棠卻被裴宴逼著繼續學京城輿圖,說什麼“免得以後進了城迷了路”,她出門就有丫鬟婆子、車夫護院的跟著,怎麼會迷路?他分明就是借著這件事好“罰”她罷了。
她每每想到顧曦是聽到了五小姐的笑聲才過來串門的,就不由地緊緊地攥著被角不敢吭聲,偏偏裴宴最是喜歡欺負她,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放肆,有天終於讓鬱棠失控的哭了起來,無力地踹了裴宴好幾腳,裴宴這才知道緣由。
他不由哈哈大笑,親著鬱棠汗濕的鬢角,溫聲道:“傻瓜,你相公怎麼會舍得讓你在顧曦麵前沒臉呢?你都忘了我從前是怎麼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