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樹木白葉茂花草叢,平日裡有很多蟲蟻鳥獸,偶爾有遊人甚至能遇上兔子,鬆鼠,狐狸這種小動物。
王都的人也喜歡在每年四月前去福棗林踏青。
福棗林很大,但是到底是人人都去的地方,幾乎沒有什麼危險之地。
然而就在半年前,福棗林進去的人再也沒有出來過。
去查探的守城軍也一樣。
直到洪巒去了才發現,在福棗林的一塊石碑下,被搭建了一個陣法。
這個陣法能隨時將屠城鬼域的人傳來,殺了前來福棗林的人,取血,取骨,取皮。將一個好好的人拆分,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腥。
之前前去阻攔的守城軍修為到底不夠,折了不少人進去。
洪巒第一次去時,抓了三個屠城鬼蜮的鬼修。
第二次去時,他就遇上了浮月鬼使。
浮月鬼使的修為幾乎不在他之下。兩人那一戰幾乎將半個福棗林毀去。
而王都之中能給洪巒做幫手的太少太少,有那個詭異的陣法在,又傳來兩個鬼使。
在三個鬼使的夾擊之下,洪巒第一次身負重傷。
他當時養了一些時候,就聽說了有人進了王宮。給國主獻上龍血。
洪巒還記得曾經在酥酥身邊見過的那個龍族少年,而龍族何其稀少,一般隻有龍君和少主。
那龍族少年隻能是如今的龍族少主臨霏。
屠城鬼蜮直接對龍族下手。這背後的深意洪巒不敢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王都的臣民。
可他差點都做不到。
在半年時間內,他進去福棗林三五次,每次都是負傷而出,換來短暫的安寧。
直到這一次。
“屠城鬼蜮和魔族聯手了。”
洪巒飛速說道:“魔族的人在供屠城鬼蜮的人驅使,或者說雙方合作,想要將王都徹底毀去。”
“我聽到鬼使落畢的一句話。”
“域主已至,等魔主前來的時候,就是收網的時候。”
洪巒哼說到這裡,酥酥已經消化不過來了。
屠城鬼域的域主已經在王都,魔主千商也要來。他們說的收網是什麼,他們想要做的……就是造神嗎?
他們會做些什麼?
酥酥一概不知,隻知道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心底有些氣憤,甚至有些無奈。
“我知道了,洪大人。我來此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酥酥垂下眸,她甚至有些無顏麵對洪巒,含含糊糊說道,“算是家門不幸,我會彌補的。”
魔主千商是她的二徒弟。
域主青琅,聽無風的說辭,也是她曾經點化的。
這些都是曾經她的業債了。
洪巒沒聽懂這句話,隻知道當初被他羽翼庇護過的小小少女,已然成長至此。
她已經是能庇護一國臣民的強者了。
這還隻是短短的一年時間。
也許她天生就該是站在至高無上的頂峰,俯視著人生百態。
“一定要小心屠城鬼蜮,他們手段陰狠,”洪巒提醒道。
酥酥記下了。
她催著洪巒去休息。雖然有她剛剛的一點安撫,可洪巒說了這麼多話,對他精力是一個很大的消耗。養神才是他現在應該做的。
酥酥攆了洪巒去休息,她自己守在窗邊。
幾乎天要黑的時候,鐘秦宣才滿頭大汗跑了回來。
他回來不說,還拉了足足幾大箱的東西,讓他的手下送進客房,而後鎖了門,自己一股腦全倒在地上。
“小仙女,你那方子我可不敢直接去買材料,都是這麼混著買的,你看,差不多了吧。”
酥酥沒想到鐘秦宣能考慮到這一層,著實讓她有些意外。
她提裙蹲下,在地上翻了翻那些材料。
鐘秦宣是什麼都買了。
他大概是買下了一座靈植材料鋪子。要什麼有什麼。她選擇的那些常見的替代品也都有。
酥酥一樣一樣整理出來,掰著手指算著。
如今的話,就剩下一個東西了。
雪骨。
好可惜,那是魔族的東西。該怎麼才能得到魔族的雪骨呢?
“對了,小仙女。”
鐘秦宣擦了汗坐在桌邊喝了一盞茶,好像想起來什麼,回過頭問酥酥:“你師門叫啥來著?”
酥酥把材料全都準備好了,擺放在桌上,提裙剛落座,聽他這麼說一愣。
“荊門啊。”
“荊門。”
鐘秦宣若有所思:“那不是騙子了。”
酥酥沒懂他什麼意思,剛從錦囊中取出她的煉丹爐,就聽見鐘秦宣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咳了一聲。
“我在幫你買靈植的時候,遇上一個自稱荊門的男人,說我身上有他小師妹的一點氣息,問我你在哪裡。我以為他是騙子,畢竟他身上的氣息,才叫不純粹,像個魔族一樣……所以……”
酥酥心中暗覺不妙,睜大了眼盯著他。
“所以?”
鐘秦宣又咳了一聲。
“我說,你在福棗林。”
酥酥猶豫了下,抱著最後希望問:“他有沒有說自己叫什麼名字?”也許真的隻是……誤會呢?
鐘秦宣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問:“他說他姓煩,厭煩的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