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卷耳有些漫不經心的吃著桌上的桂花糕。
味道一般,不如明慎做的好。
芊裕臉有些紅,他看著對麵的少女,囁嚅開口,“郡主,你看這花燈好看嗎?”
他手裡正提著個繪著仕女圖的花燈,上麵寶石珠翠應有儘有,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的。
卷耳淡聲道:“好看。”
今日是芊裕生辰,芊裕求了芊菱許久,就差喝藥相逼了,才得到個和卷耳過中秋的機會。
但顯然,眼前的姑娘非常不想搭理他。
梁國沒有宵禁,今日又恰逢中秋,芊裕帶著卷耳正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樓裡,二樓視線很好。
能看到煙火不停,花燈百裡,可謂是盛世之況。
桌上的佳肴昂貴,可卷耳卻有些想念西九街的小酒館。
她有些心不在焉。
今日她沒去,明慎會不習慣麼。
還是……不會放在心上。
越想心思越亂,卷耳霍然起身,把還在嘰嘰喳喳的芊裕嚇了一跳。
“怎麼了?”芊裕愣愣看著她。
--
卷耳深吸了口氣,“家中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她說完不管芊裕徑直下樓,座位上的少年愣了半晌,急忙起身去追,“郡主,郡主?我送你!你等等我!”
他還沒問出卷耳願不願意嫁給他呢。
書院離王府不遠,黑夜白天對明慎並沒有什麼區彆,路上人有些多,明慎沒讓藍田跟著,他一手握著木杖,一手提著盞花燈,一路走到平南王府。
他被撞了無數次,樣子有些狼狽,可那花燈好好的,被他小心的護在懷裡。
走到王府附近時,不期然的,聽到了卷耳的聲音。
“我說小公子,我是真的有事,你彆跟我了。”她邊走邊說,聲音仍然溫柔,明慎幾乎能想象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的神情。
明慎唇邊帶了笑,還不待他喚出聲,便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那你願意嫁給我嗎?”少年追著卷耳進了王府,仍然不肯罷休。
明慎雯時定在原地。
兩個人一邊拌嘴一邊進了王府,明慎張了張口,還是沒叫住她。
須臾,又或是許久,明慎轉身離開。
淩晨時分,天空下起了蒙蒙的小雨,那些燈終究沒有撐過一夜,在天將明時,儘數熄滅。
上麵的畫被雨模糊成一團又一團的墨,明慎就在院子裡,陪著那些他看不見的燈,坐了一夜。
*
“這是你第幾次拒絕芊裕了?”芊菱按了按額角,“我這弟弟對你真的……”
像是迷了心竅。
卷耳也很是無奈,“你昨日便不該讓他來找我。”
沒必要給他希望。
“他求了我許久,就差撞柱子了。”芊裕喝了口茶,覺得自己這個閨中密友再
加上芊裕姐姐雙重身份,真是夠人糟心。
“那你可有喜歡的人了?”芊菱想,卷耳若是沒有喜歡的人,不至於拒絕的這麼乾脆。
“有啊。”卷耳點點頭,“我傾慕明先生已久,就盼著能嫁給他呢。”
“噗——”
“你說啥???”芊菱睜大了眼睛,顧不上擦噴出來的茶沫,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你你你,你喜歡老的?”
“……”卷耳不服氣,“他哪裡老了,不是和你家陳柯同歲?”
“那倒是……不是,這還能這麼算?”
“怎麼不能啊。”扔完這個驚雷,卷耳心情意外的平順了不少,“我下午還打算去看看明先生,你要一起嗎?”
“不不不。”
芊菱想起,從前她問卷耳喜歡什麼樣的人,她說喜歡和明先生一樣的。
芊菱撓了撓頭,她當時怎麼就沒好好想想這句話?
她不是喜歡和明先生一樣的。
她是喜歡明先生啊!
*
卷耳到鹿鳴書院的時候,看著這滿山的燈籠出神。
上麵一團又一團的墨水已經看不清了,卷耳隻能依稀辨彆這應該是一幅畫。
這是……
臥房的門開著,卷耳也沒見到藍田,乾脆直接走了進去。
明慎躺在床上,像是在睡著。
“先生?”她低低喚了一聲。
明慎皺了皺眉,卻是沒醒。
卷耳看著他病紅的臉,伸手摸了摸。
有些燙。
昨夜雖然下了場雨,可明慎並不是愛出門的人,按理說應該不會淋到啊。
藍田到底不怎麼會照顧病人,卷耳彎腰,把床裡的被子扯過來給明慎蓋上。
他唇上乾燥泛白,卷耳正想著要不要給明慎倒杯水,便聽到院子裡傳來聲響。
卷耳看了眼明慎,轉身出了房門。
“郡主?”藍田手裡提著兩包剛抓來的藥,看見她,臉色有些古怪,“您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卷耳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她看了眼藍田手裡的東西,“先生生病了?”
“小病,就是受了點風寒。”藍田舉了舉手裡的藥,“我去煎藥,郡主去陪先生說話吧。”
看他一溜煙的跑了,卷耳在院子裡站了片刻,隻得重新回到房間。
明慎還昏沉沉地睡著,額上沁出汗,覆目的綢帶也被微微洇濕。
卷耳抬手想幫他解開,卻不防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明慎偏了偏頭,“卷耳?”